这些年做倒爷,靠的就是耳聪目明,会看风向。他知道李承恩开了家电店,也知道自己的货有不少流进了对方店里。两人无交情,也无仇。
但这几天,风变了。
王婶在巷口嘀咕:“李建军今儿又往外跑,鬼鬼祟祟的。”
张华美的男人说:“刘三那伙人被许了钱,要来闹场。”
连扫地的老李都说:“这事儿闹大了,连主任都惊动了。”
他知道,要出事了。
他也收到了李国栋的信:废料棚,黄昏后,有要事相商。
他没回,也没撕。他就这么坐着,拨着算盘,脑子里却在算另一笔账。
他卖过一批电风扇,标价八十,进货不到六十。差价去了哪儿?他心知肚明。若李承恩真拿出账本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。
不去呢?
装不知道呢?
他停下算盘,抬头看墙上的日历。三月五日,星期六。明天就是大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算盘,从抽屉摸出个布包。打开,是一叠钱。他数了数,三百七十二块六毛。
这是他半年的积蓄。
能不能带着钱连夜走?
能不能躲一阵,等风头过去再回来?
正想着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老王,在不?”是隔壁刘嫂。
他赶紧把钱塞回去,应了一声:“在。”
“李国栋家老张刚来过,让你晚上去废料棚一趟,有事商量。”
他应下,送走刘嫂,坐回桌前,手心已沁出汗来。
他知道,躲不掉了。
李建军躲在西巷墙角,背靠砖墙,手里攥着几张毛票。
他刚从刘三那儿回来。刘三答应帮忙,但要五十块现钱,一分不能少。其他人也一样,五个混混,二百五十块。
他兜里只有三十八块七毛。
他爹的钱锁在柜子里,钥匙在他娘手上。自从上次他在大会上跪地认错后,他娘就没正眼看过他。
他咬牙,又把钱数了一遍,塞回口袋。
他知道他爹恨他。他也知道自己丢了李家的脸。可他不甘心。明明是李国栋的儿子,凭什么被一个修家电的踩在脚下?
那天,李承恩当众拿出挪用公款的单据,他跪在地上发抖。街坊们的眼神像刀子,刮得他脸生疼。他爹站在人群后头,脸色铁青,一句话都没说。
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不是儿子,是累赘。
他不能认输。
他抬头看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