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。卖糖的老孙说,他脸发白,手抖,嘴里念叨‘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’。”
“心虚了。”李承恩冷笑一声。
“王德发呢?”
“砸了茶杯。”她坐下,喝了口水,“他媳妇听见骂‘这小子疯了’,后来就没声了。估计在想办法。”
“不用他们想。”李承恩从兜里掏出一盘录音带,“这里面是他去年跟周大龙分赃的对话。还有李国栋给厂里会计塞钱的录音。我都试过,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我今晚藏起来。”岑晚月说,“窗台花盆底下,谁也不会注意。”
下午,她把几盘带子用防水布包好,趁没人时塞进李承恩房间窗台下的花盆里。花盆种的是薄荷,叶子茂盛,正好遮住。她又检查了一遍扩音器线路,插上电池试了试,喇叭发出“滋”的一声,音量足够。
天快黑时,李承恩站在院中看了看。长桌已经摆好,上面铺了块旧蓝布,是他娘留下的。遮阳布也搭好了,用竹竿撑着,四角绑在槐树和墙上。一切都准备好了。
他回屋,吹灭煤油灯,坐在桌前。外面很安静,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他知道,这一晚不会太平。李国栋、周大龙、王德发,都在家里琢磨对策。可他们猜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他摸出一根烟,点燃,吸了一口。火光照在他脸上,一闪即灭。烟雾飘向窗外,散入夜色。
第二天一早,李承恩起床,换了身干净工装裤,袖口虽已磨毛,但洗得发白。他指甲修剪整齐,拇指习惯性摩挲着食指上的老茧。走到床边,打开暗格,取出客户登记本,翻到最后一页,空白处写着几个名字:李国栋、周大龙、王德发。他用红笔在每个名字下画了一道横线。
然后他起身,走出房间。
院子里,岑晚月已经到了。她站在扩音器旁,军装笔挺,耳朵上的小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李承恩走到长桌前,把手里的录音带放进抽屉锁好。另一盘贴身收着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天是灰蓝色的,云层厚,但没有下雨的迹象。风拂在脸上,有些凉。
他知道,九点一到,人就会来。
他也知道,有些人,再也装不下去了。
他站在桌边,双手垂下,静静等着。
院门被推开,第一个进来的是刘老头,拄着拐杖,穿件旧棉袄。他看了眼横幅,又看了眼李承恩,点点头:“来了。”
接着是张华美,带着她男人。王婶也来了,手里拎着保温壶,说是给大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