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出门倒水,差点踩到一颗,弯腰捡起来,还给了墙角的小男孩。孩子仰头说:“叔叔,你是承恩电器的老板吧?”
“是。”
“我爸说你这儿修东西不骗人。”
“嗯,修不好不收钱。”
他回到店里,岑晚月正在写新的宣传标语。“‘以旧换新’后面加个‘最高补贴五成’?”她问他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写大点。”
她用红笔写下,字迹清秀有力。写完吹了吹墨迹,抬头看他:“你觉得贴哪合适?”
“公告栏中间。”
她点点头,把纸晾在桌上。
两人靠得近,肩膀几乎挨着。谁都没动。
第六天,李承恩发现店里少了一把螺丝刀。他记得昨晚还在工具箱里。他没声张,翻找一遍,最后在维修台抽屉里找到了。螺丝刀被擦干净了,刀柄上缠了新胶布,防止打滑。
他拿起看了看,没说什么,放回原位。
晚上打烊时,他对岑晚月说:“工具都齐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应,“我今天顺手理了理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小事。”
他们走出门,夜风微凉。李承恩锁门,回头看她一眼。她站在路灯下,军装扣得整整齐齐,头发扎得一丝不乱,但眼底有笑意。
他走过去,牵起她的手。
她没说话,只是反手握了握。
第七天,是个晴天。
李承恩一早去了供销社,确认下一批冰箱的到货时间。回来路过菜市场,看见一个老太太拎着篮子,篮里放着一台旧录音机。他认出来,是上周修好的那台。
“大妈,又坏了?”他问。
老太太摇头:“没坏。我是来谢谢你。我孙子高考,天天听英语,这机器撑得住,没耽误事。”
她从篮里拿出两个煮熟的鸡蛋,硬塞进他手里:“你拿着,热乎的。”
李承恩没推辞,收下了。
回到店里,他把鸡蛋放在桌上。岑晚月进来,看见了问:“谁给的?”
“老主顾。”
“还挺实在。”
“是。”
他们相视一笑。
傍晚,他们再次一起回家。
这一次,他们走得更慢。李承恩走在外侧,手牵着手。岑晚月偶尔偏头看他一眼,他察觉到了,也侧脸回应。
没有多余的话,也没有刻意沉默。
走到槐树巷中段,月光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