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能断货,立马囤这批破烂。”她指着架子,“这玩意去年秋天就卖不动了,你还当宝贝往回搬,现在怎么样?砸手里了吧?”
王德发哑口无言。他确实听了一个倒爷的话,说李承恩得罪了厂里人,以后拿不到货。他觉得机会来了,把手里的钱全投在这批旧货上,指望李承恩一倒,他就低价甩卖,吃下市场。可如今李承恩不但没倒,反而更红火。他这边货卖不出去,资金回不来,连周转都成了问题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他低声问,像是在问她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怎么办?”张华美语气更冷,“你问我?当初我说别进这么多,你说‘市场要涨’;我说早点卖,你说‘再等等’。现在等出问题了?你看看这屋子,哪一处不是你自己的错?”
她转身要走。王德发冲上去拦住她:“你别走!咱们得想办法!”
“想办法?”张华美看着他,眼神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什么时候跟我商量过?什么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?现在知道急了?晚了。”
她说完推开他,走出去。门轻轻关上,没摔,可那一声比砸门还让他难受。
王德发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。他抬头看着这仓库,四面墙都是纸箱,像一座座山。空气中浮着灰尘,在光柱里缓缓飘动。他忽然觉得这里像个坟墓,埋着他这几年攒下的钱,也埋着他那点自以为是的聪明。
他走回去,一脚踢翻一个空箱。箱子滚出去撞墙,散了架。他又抓起账本一页页翻,手指划过那些数字:进货总额、运费、仓储费、利润、亏损……一个个数像针扎进眼里。他算了又算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:至少三万块套住了,还不算利息和时间成本。他现在手上只剩不到两千流动资金,连下一批货都进不了。
他把账本摔在地上,蹲下抱住头,额头抵着膝盖,肩膀微微颤抖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别人在前进,他在原地;别人赚钱,他亏钱;别人积累口碑,他失去客户。更可怕的是,李承恩才刚开始就这么厉害。而他,起步早,人脉广,却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绝境。
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:李承恩站在门口,不动声色,手里握着喇叭筒,像根钉子,稳稳守着他的店。而他自己呢?躲在这发霉的仓库里,对着一堆卖不出去的旧机器发疯。
他猛地站起来,走到门口,一把拉开铁门。阳光刺眼,他眯起眼。回头看了一眼仓库,那一摞摞纸箱静静立着,像一群沉默的见证者,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失败。
他没锁门,也没关灯,转身朝胡同外走去。脚步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