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天刚蒙蒙亮,东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。李承恩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走了出来。包里装着昨晚画好的海报、一卷浆糊、一把刷子,还有几张红纸。他站在院门口朝巷口望了一眼,街上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菜市场传来几声鸡鸣和板车碾过路面的声音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装裤,袖口有些磨损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指甲也剪短了,没有一点泥垢。他摸了摸食指上的老茧,那是早年干活留下的痕迹。如今他靠这双手吃饭,算账、验货都离不开它。没多停留,他沿着石板路朝店铺走去。
店铺在南巷拐角处,原是一间空屋子。前几天他花了两天时间修好门窗,钉了新门框,还在门口搭了个小棚子。门两侧已经贴上了林秀芬送来的价目卡——两张硬纸壳用图钉固定着,上面写着“珠江牌录音机150元/台”“收音机165元/台”。字迹一笔一划,工整清晰。
李承恩把包放在门槛上打开,取出那张连夜画好的海报。红纸上用黑墨写着大字:“购珠江牌录音机,赠实用好礼一份!数量有限,先到先得!”下面一行小字:“礼品为铝制饭盒,结实耐用,家家能用。”他没写价格,也没提打折。如今管得严,明面上降价容易惹麻烦。用“赠礼”这个说法,既不违规,又能吸引人。
他蹲下身,从包里拿出浆糊桶,蘸了刷子,在海报背面四角均匀涂抹。正要往上贴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老李,这么早?”
是岑晚月。她穿着洗得发灰的绿军装,腰杆挺直,手里提着一个布兜。走近了才看清里面装着一叠水果糖和一小瓶浆糊。
“你倒准时。”李承恩站起身,将海报比了比位置。
“说了帮你贴,还能不来?”她放下布兜,挽起袖子,“我扶着,你刷浆。”
两人配合默契。他刷一边,她递纸;他往上贴,她用手掌压平边角。不到十分钟,两张红纸黑字的海报就牢牢贴在了门板两侧,字体硕大,隔三条巷都能看得清楚。
岑晚月退后两步,歪头打量一番,笑了:“这字够大,谁路过都得看一眼。”
李承恩点头,顺手把空浆糊桶塞回包里。“不写价,写了容易被查。咱们靠‘先到先得’四个字让人着急。”
“懂。”岑晚月从布兜里拿出一颗糖,剥开塞进嘴里,甜味在舌尖化开,“你说今天能来多少人?”
“十台录音机,货不多。但只要消息传出去,明天后天还会有人来。”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“快六点半了,该有人上街了。”
话音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