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。只要他守信用,对方就没理由不帮。
她站起来拿外套:“我这就出去。”
“嗯。”他没抬头,“中午别回来做饭了,我在外面吃一口就行。”
她走出院子,脚步轻快。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眼东屋——窗户开着,李承恩坐在桌前写信,背影安静,手里的钢笔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。阳光照在他肩上,工装裤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指甲剪得很干净。
她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李承恩写完第一封信,吹了吹墨迹,折好放进信封。信封是旧的,正面贴了邮票,背面盖了章,地址写得工整: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87号,孙建国同志收。
他又写了两封,分别寄往西安和哈尔滨。写完,把三封信并排放在桌上,压上半块砖头,防止被风吹走。然后打开抽屉,翻出几张汇款单备用。进货要钱,他得提前准备好。
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。坐久了腰有点酸。他走到水缸前舀了碗水喝,水很凉,喝下去胃里一紧。放下碗,他看见墙上挂着那台旧收音机,是岑晚月常听评书的那台。外壳裂了,用胶布缠着,但声音清楚。
他走过去,轻轻拍了下喇叭罩:“你还挺争气。”
说完,他回到桌前,翻开通讯簿,开始抄录几个长途电话号码。有些是当年修机器时留下的,有些是同行介绍的,字迹潦草,但还能认出来。他一个个核对,确认区号没错,再用工整的小字誊到新本子上。
这时候,城西的茶馆里,王德发正坐在角落喝茶。
他面前有一壶茉莉花茶,茶叶浮在水面,没怎么泡开。他在乎的不是茶味,是那份体面。对面坐着个穿蓝衬衫的男人,四十来岁,手里捏着一张纸条。
“都办妥了。”那人说,“机电公司那边,老刘收了钱,登记本上你的条子撕了。百货站我也打了招呼,调度组的人都知道了,谁要是给李承恩供了货,下季度家电配额减半。”
王德发端起茶杯吹了口气,喝了一口:“他今天去没去机电仓库?”
“没去。倒是有个姓吴的老头在门口转悠,估计是通风报信去了。”
“那他知道了?”
“应该还不知道。”那人笑,“就算知道了,他也动不了。正规渠道全封死,他一个个体户,没证没照,谁敢跟他做生意?等他急得跳脚,自然就歇菜了。”
王德发咧嘴一笑,眼角挤出几道皱纹:“让他跳。跳得越高,摔得越狠。他不是要开店吗?我让他连颗螺丝钉都买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