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李承恩应了一声,手指轻轻抚过工具袋的带子,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。老吴说要去保定看看有没有二手电唱机的货。李承恩说了句“路上小心”,转身走了。
他没有进市场,也没找别的贩子,直接原路返回。走路还是那样,不紧不慢,背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。可一进四合院大门,他右手便伸进裤兜,攥住了那把钥匙——不是库房的,是床底下木箱的。钥匙冰凉,边角磨得光滑。他用拇指蹭了两下才松开。
东屋门口,岑晚月坐在小板凳上缝衣服。她正补一条工装裤的裤脚,针脚细密,线是深蓝色的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头看见是他,手没停,问了一句: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“不去了。”他跨过门槛,把工具袋放在墙角,摘下帽子挂在钉子上。
她放下针线,盯着他:“出事了?”
他嗯了一声,在她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。
“机电公司卡死了,”他说,“不止他们,东城区百货站也接到通知,谁给我供货,下季度配额减一半。”
岑晚月的手顿了一下,针差点扎到手指。她慢慢把针别回布包,抬头看他:“谁干的?”
“王德发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张华美在背后牵线。一个出钱,一个传话,配合得很熟。”
她哼了一声:“难怪前两天见她在杂货铺跟刘婶嘀咕,神神秘秘的。我还以为是哪家姑娘相亲的事。”
李承恩没接这话,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裤子,看了看破的地方:“这儿还得加一层里衬,不然撑不住。”
“你倒还有心思管这个。”她瞥他一眼。
“急也没用。”他说,“事情已经做了,拦不住。我现在要想的,不是他们堵了多少路,而是我还有多少路能走。”
她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不慌,反而有点好奇:“你早知道他们会动手?”
“猜到了。”他低头整理针线包,动作自然,“他儿子出狱那天起,我就知道他不会罢休。他在里头待了几年,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找工作,不是安家,而是到处打听我的事。这种人,不出手才怪。”
“那你……有准备?”
他抬眼,冲她笑了笑:“放心,我早有准备。”
她说不出什么感觉。不是完全安心,也不是特别踏实,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——这个人从来不会让自己走投无路。他就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树,看着瘦,根却扎得深,没人知道底下有多牢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