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以前是个修收音机的,蹲街边摆摊,风吹日晒。现在租房子、签合同、请人记账,把自己当老板了。他以为他能成?我告诉你,有些人,生下来就是底下垫脚的,踩实了才稳当。”
她说:“那这次,就让他再摔一次。”
“可不是摔。”他端起茶杯,吹了口气,“是把他刚搭起来的架子,一根一根拆干净。让他知道,离了我们这些人,他连颗螺丝钉都拿不到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我走了。还得去趟市场,看看有没有其他路子能堵。”
张华美也起身,拎起布包。“我回头联系老孙,他在百货站有人。让他传个话,别跟李承恩打交道。”
“行。”他点头,“咱们分头走,动作快点。他现在忙着装修,耳朵聋着呢。等他想起来要进货,早就没人理他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。王德发走在前头,背着手,步子不紧不慢。出了巷子拐上大街,他抬头看了看天。日头正高,晒得人脑门发烫。他伸手挡了挡光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李承恩还在库房里。
他刚把第一个货架底座焊好,铁架子立在地上,还算结实。他蹲着检查焊点,用锉刀磨掉毛刺。地上散着几截钢管,是他从废品站淘来的,便宜,就是得自己加工。他不怕费工夫,只要材料实在,就能用得住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。腰有点酸,弯久了。他走到墙边,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。水已经凉透,喝下去胃里一沉。他把壶挂回钩子上,顺手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外面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:“收旧铜烂铁喽——有换钱的没有?”
他应了一声,走出去把那堆碎木头指给那人看。对方推着板车过来,扒拉两下:“五毛钱,拿走。”
“行。”他点头,接过钱,撕了张纸条写了个收据,递给对方。那人认不得字,摆摆手走了。
他拿着五毛钱回到屋里,放进工具袋夹层。这点钱不够买一瓶汽水,但他习惯了攒。一分钱掰成两半花,才能撑住前期开销。
他重新坐下,打开图纸,开始算第二个货架的用料。钢管每米多少钱,焊条损耗多少,油漆要不要另买。他一笔一笔往本子上记,数字写得工整。算到一半,听见外头脚步声。
抬头一看,是个穿着灰褂子的中年男人,手里提着工具箱,站在门口探头。
“你是……李师傅?”那人问。
“是我。”他站起来,“您有事?”
“我是供电局的,姓赵。你这屋申请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