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店里还得开门。
但他没马上走。
他想起刚才陈卫国说的那句话:“没人信你能稳住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节粗大,掌心有茧,食指第二关节那块厚皮格外明显。那是前世握锄头留下的,这辈子一直没退。
他知道,很多人看他,还是那个憨厚的修理工,穿洗得发白的工装裤,说话低声细语。可他们不知道,这份“稳”,是他用命换来的。
他把怀表收回兜里,抬脚往回走。
路上经过一家副食店,他进去买了半斤白糖、一包茶叶。路过煎饼摊时,又要了一个鸡蛋煎饼,用油纸包好。
回到店里,他先把东西放下,然后打开柜台抽屉,取出账本。翻到新的一页,写下:
**六月七日,与百货站陈卫国达成代销协议,首批供应三十个翻新收音机模块,单价八元,总计二百四十元。预计工时五天,材料成本可控。**
写完,他合上账本,锁好抽屉。
他把白糖和茶叶放进里屋橱柜,煎饼放在桌边。没急着吃,而是先检查了一遍所有待修电器的状态。风扇电机运转正常,录音机走带顺畅,三台收音机也都完成了初步检测。
他坐下来,终于开始吃煎饼。
咬了一口,蛋香混着面香,很踏实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比刚才轻。门被推开,岑晚月又来了。
她站在门口,没进来,只是看着他吃东西。
“谈成了?”她问。
他点头,嘴里还嚼着。
“我就知道能成。”她说。
他咽下食物,喝了口凉茶:“你怎么这么确定?”
“因为你不怕麻烦。”她说,“别人怕的是惹事,你怕的是事情没做完。这种人,迟早会被人找上门来合作。”
他没接这话,只是低头继续吃。
她走到柜台前,看见账本摊开着,瞄了一眼数字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晚上请你吃饭。”她说。
“不了。”他摇头,“还得整理这批货,明天就开始做。”
“那我帮你?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你已经帮过了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转身要走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眼东墙的脚印。
“等哪天真安稳了,再擦掉吧。”她说。
他抬头看她一眼,没说话。
她笑了笑,推门走了出去。
阳光照在门框上,影子慢慢挪移。李承恩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