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天光已经透亮。胡同口的槐树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露水顺着叶尖滴下来,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四合院电器服务点的门把手上挂着“营业中”的牌子,搪瓷杯还摆在柜台上,杯壁结了一层薄薄的茶渍。李承恩站在东墙下,看着两个蹲在地上的男人。他们双手抱头,肩膀微微发抖,脸上再没有昨夜潜行时的狠劲,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地面。
他没说话,只是弯腰从柜台抽屉里取出牛皮纸袋,检查了一遍封口处写的“已取证”三个字。墨迹干了,笔画清晰。他又摸了摸内衣口袋,确认录音带还在。然后走到配电箱前,打开木盖,再次看了眼线路和电表读数。一切如常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两人迟疑了一下,慢慢站起身。膝盖僵硬,动作迟缓。李承恩没动手押他们,只往门口走了一步,拉开大门。晨风扑进来,带着煤炉刚生起的烟味和早点摊油锅的焦香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他走在前面,手里拎着工具箱,其实里面什么都没装,只是习惯性带上。身后跟着两名被控制的男人,赵铁柱原本守在一旁,但按照计划,他在李承恩出门前就悄然退到了侧巷,没有出现在公众视线里。这是事先说好的——由李承恩独自完成移交,避免节外生枝。
三人穿过胡同,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,清脆而沉重。路上已有早起的人开始扫院子、倒炉灰。有人看见这一幕,停下扫帚,探头张望。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骑着自行车经过,认出是电器店的李师傅,又看看后面那两个人的模样,眉头一皱,没敢多问,加快脚蹬走了。
快到派出所时,左边那人突然开口:“李承恩,你别以为这就完了。”
李承恩没回头。
“我们是冲着东西来的,不是冲你。”那人声音压低,却带着威胁,“你把事闹大,后面还有人等着你接招。”
右边那人也低声接了一句:“这事不该你管。你不就是个修收音机的?惹多了,手会断。”
李承恩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们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不像愤怒,也不像害怕,反倒像是看两个不懂规矩的孩子。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牛皮纸袋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你们听见自己说什么了吗?”他问。
两人一愣。
“‘小心点,别碰那录音机’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复述,“‘拿了就走’。‘明天进货,今晚肯定没人等’。这些话,是你们自己说的,不是我编的。”
他往前逼近半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