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一照就能看清内容。
他灌满水壶,放在炉子上烧。水开了,倒了一杯,搁在台角。热气袅袅升腾,映得墙上挂着的《客户接待七条守则》有些模糊。他没去整理,反而将第三条“无论对方态度如何,先倒一碗水”往下拽了拽,让它更显眼些。
傍晚六点,天又黑了下来。
他没关门,只把大门锁上,未反锁。钥匙留在锁眼里,像是忘了拔。屋里灯一直亮着,白炽灯泡照得地面发白。他坐在接待台后,手里拿着指甲钳,一根根剪着指甲。剪得很细致,每剪一下都吹掉碎屑,再看看边缘是否齐整。
十点十七分,他站起身,走到后窗,拉开一条缝隙。外面漆黑一片,小巷深处连盏路灯都没有。他不言语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随即合上窗帘。
回到柜台前,他按下录音机的录制键。红灯亮起,磁带缓缓转动,录下了屋内的寂静。
十一时五十六分,他将登记本往台面中央推了推,确保那张假单子完全暴露在灯光下。又把铅笔摆在旁边,像是随时准备记录的模样。随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,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,揉了揉眉心。
十二点整,他站起身,锁了大门,拔出钥匙却未带走。他将钥匙塞进门框上方那个老旧的木托里——那是以前房东放备用钥匙的地方。如今本该空置,但他故意留下痕迹,仿佛有人常在此取用。
做完这些,他走进里屋,从床底拖出行军床,铺好褥子,叠上薄被。床头放着闹钟,指针指向五点。他并未躺下,只是坐在床沿,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:十二点零七分。
他把怀表收回兜里,起身走向后窗,再次拉开窗帘一条缝。
这一次,他看见了。
巷口东侧的墙根下,站着两个人影。一人穿着蓝色工装,另一人披着灰夹克,帽子压得很低。他们相隔几步,假装互不相识。其中一人抬手看表,另一人低头系鞋带,动作僵硬。
李承恩轻轻合上窗帘,退回屋内,耳朵贴上门板听了片刻。
没有脚步声。
但他们来了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。
一点二十三分,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猫叫。
不是野猫,是信号。
他立刻站起身,走到门边,手指悬在配电箱开关上方,眼睛盯着门口方向,呼吸放轻。
两分钟后,屋顶上传来轻微的瓦片移动声。有人踩上了房顶,正沿着屋檐向后门靠近。
他不动。
又过了五分钟,后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