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握在手里,有些沉。他把它放进工具箱,盖上盖子,没锁。明天还要用。
他最后看了一遍门窗:正门锁着,横杠卡死;后窗焊牢,水泥未干;电路改接一半,明早继续。一切都按计划进行,没有遗漏任何一步。
他没回头,也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目光扫过新装的铁栅,扫过门框上的螺栓,扫过屋顶的排水管。这些地方,过去无人在意,如今他全都记在心里。
他知道,这一晚不会再有人来。但下一晚呢?下下周呢?谁都说不准。
所以他得让自己变成最硬的那一道墙。
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,悠长而平稳。他听了一会儿,没动。
然后他把手插进裤兜,摸到了那张回执单。折得整整齐齐,边角未皱。他没拿出来,只是捏了捏,确认还在。
他转身,想去隔壁煤棚看看。那里埋着个铁盒,里面有几卷磁带。他想确认封口有没有松动。
刚迈步,又停下。
他改了主意。
他得先把协议的事落实。老张那边,得亲自去一趟。不是信不过赵铁柱,而是这事必须由他自己开口。
他沿着墙根往北走,脚步不快,也不停。巷子拐角有盏灯,灯罩裂了缝,光斜洒下来。他走过时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走到煤店门口,他敲了敲门。
老张开门时穿着旧棉袄,手里端着一碗稀饭。“小李?”他问,“有事?”
“有点事跟你商量。”李承恩说,“关于我那店的。”
老张点点头,让他进屋。
屋里暖和,灶上煨着锅。李承恩没坐下,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,展开递给老张。“你看一眼。”他说,“要是愿意,就签个名。钱不多,一个月五块,图个安心。”
老张戴上老花镜,一字一句读完,抬头看他:“你就信我?”
“我不信别人。”李承恩说,“但我信你夜里醒得早。”
老张笑了,眼角皱纹堆了起来。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干。”
他在纸条底下签下名字,日期写的是今天。李承恩收起纸条,说了声谢谢。
出门时,风大了些。他拉了拉衣领,往回走。
这次他没再去煤棚。他知道盒子安全。他知道今晚不会再出事。
但他还是绕到店后,又看了一遍后窗。水泥已结出一层硬壳,角铁稳稳当当。他伸手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
他站了几分钟,才转身离开。
走到自家院门口,他掏出钥匙,开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