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提醒您。”李承恩说,“有些人,不会只犯一次错。他们犯了一次,发现没人管,就会犯第二次、第三次,直到被人抓住。”
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,缓缓点头:“我懂你的意思。”
李承恩这才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,回头望了一眼。
主任仍坐在桌后,手里捏着钥匙,正准备开抽屉。背有些驼,头发花白,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。桌上那叠材料静静躺着,像一块石头,压在他心上。
李承恩走出办公室,阳光迎面照来,有些刺眼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。周大龙刚才摔出的那包糖,已被踩碎混入泥土,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,脚步不急。他知道,事情还没完。周大龙虽然失势,但尚未认输。这种人,越是走投无路,越可能孤注一掷。
但他不怕。
他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。
上辈子,他被人陷害,背上罪名,死在荒坡上,连口棺材都没有。这辈子,他回来了,带着记忆,带着证据,带着一股狠劲。他不会再让任何人,把他踩进泥里。
他走过老槐树下,抬头看了一眼。树皮斑驳,枝叶繁茂。他记得小时候父母还在时,夏天常在这里乘凉。后来家里出事,他一个人睡在树下,听着蝉鸣,数着星星,盼着天亮。
现在,天亮了。
他摸了摸工装裤兜,里面的小本子还在。昨晚写的三条计划,第一条和第二条已经完成。第三条——“备好录音,下次见面让他自己说出来”——也快了。
他不需要着急。
他知道,有些人,越是逼得紧,越会自己露出破绽。
他回到电器城,把帆布包放在柜台后面。陈大壮不在,摊子由临时帮工照看。他看了眼账本,翻到昨天的收入记录,数字清清楚楚,一笔不差。
他坐下来,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
烟雾升腾,遮住了他的脸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几天会很安静。周大龙会被晾在一旁,没人找他办事,没人跟他说话。他会焦躁,会愤怒,想找人发泄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等待。
等待对方自己送上门。
中午时分,烈日当空。四合院里飘来炒菜的香气,哪家的孩子在院子里跳绳,一下一下地数着数。
李承恩掐灭烟头,站起身,走到门口看了看。
巷口空无一人。
他知道周大龙不会这么快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