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低了些,却更沉了,“上个月开始,突然全买牡丹,而且都在储蓄所对面那家买的。你当我是瞎的?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周大龙额角渗出汗珠,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。
李承恩站在一旁,不动声色,也不插言。他知道,越是沉默,压力就越重。
主任将材料推到桌边,语气冷了下来:“大龙,我管了十几年居委会,最怕的就是‘公权私用’这四个字。你现在让我怎么对外说?说我不管?还是说我包庇?”
他顿了顿,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温情:“这事,我不能再护着你了。”
周大龙像被抽去力气,身子晃了一下。
他望着主任,眼神从难以置信转为惊惧,又化作哀求:“叔……您不能这样对我……我是为您办事才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主任挥手打断,“回去写份情况说明,明天交给我。在这之前,电器城那边的事,你别插手。”
这话一出,等于收回了他的权力。
周大龙的脸彻底失了血色。多年来,他仗着主任的关系,在四合院横着走。商户怕他,邻居躲他,连王婶见了都笑着打招呼。可如今,连“电器城的事别插手”这种话都说出口了,说明他在主任心里,已不再是亲人,而是需要被审查的对象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承恩。
眼中满是恨意,几乎要扑上去动手。
可李承恩依旧站着,一手搭在帆布包上,神情平静,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。
周大龙张了张嘴,想骂,想吼,喉咙却像被堵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转身冲出门去,脚步踉跄,差点撞上门框。门“砰”地关上,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
屋里只剩两人。
李承恩未动,也未言语。他知道,最关键的一环,已然落定。
周大龙失势了。
并非因为证据多么确凿,而是因为他失去了主任的信任。没了靠山,他在四合院便什么都不是。商户不会再惧他,人脉关系也将逐渐断裂。此刻,他只能乖乖写说明,等待调查。
主任低头看着桌上的材料,手指仍停留在那张手写清单上。许久,才开口:“你留一份复印件吧。”
“我已经留了。”李承恩从包里抽出一份相同的纸张,放在桌上,“原件我可以随时调取。”
主任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
他将材料整齐收好,放进抽屉,锁上。然后端起茶杯,吹了口气,喝了一口凉茶。茶味苦涩,他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