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红笔重重圈住这三个名字,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:“过桥走账?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近及远。她立刻合上账本,顺手拿过一份电费单盖在上面,假装正在核算日常开销。等脚步彻底消失,她才重新翻开,抽出原始凭证查看背面。没有签名,也没有审批备注。但她注意到,这几张单据上的公章位置歪斜,不像平时那样规整压角,倒像是事后补盖的。
她将所有材料按顺序放回文件夹,插入铁皮柜最外侧。随后站起身活动手腕,拿起票据本和圆珠笔,走出账房。
外面是电器城的小院,几辆自行车靠墙停放,头顶吊扇嗡嗡转动。李承恩正蹲在中央修理收音机,膝盖上搭着一块油布,手中焊枪冒着淡淡的白烟。他听见动静抬头,见是林秀芬,便放下工具,抹了把汗。
林秀芬走过去,在旁边的石凳坐下,把票据本放在腿上,随手翻了两页,像在核对数字。她一句话没说,左手食指轻轻点了下本子边缘,又点了两下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:一下代表“有事”,两下是“重要”,三下才是“紧急”。
李承恩看了她一眼,未言语,继续低头摆弄收音机。但他右手悄然探进裤兜,确认那卷录音带仍在。这是他的习惯,每当察觉异常时总会这么做。
林秀芬翻了几页,忽然开口:“这个月水电分摊有点乱,我得重算一遍。”说着,她将一张电费单轻轻搁在石凳上,压住半张报纸。
李承恩装作去拿报纸,顺手也将那张电费单收入手中。他低头扫了一眼,目光落在中间某行——那里有一道细微折痕,是林秀芬用指甲刻意掐出的标记。他不动声色地将单子夹进自己的工具包,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铁桶。
两人谁也没再多言。
片刻后,林秀芬站起身,拍拍裤子:“我回去接着算了。”
李承恩点头:“辛苦你了。”
她转身离去。背影挺直,步伐不疾不徐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琐事。
天黑后,李承恩关店骑车返回四合院。他没有直接进门,先在院中绕了一圈。水房无人,煤棚门紧闭,王婶家亮着灯,电视里正播放《杨家将》。他站在门口听了听,屋内安静,没人来过。
推门进屋,反手插上门栓。屋里陈设简单,仅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个衣柜。他从床底拖出一只小木箱,打开,点燃煤油灯。昏黄的灯光下,他翻开工具包,取出那张电费单铺在桌上。
灯光照映之下,他看清了林秀芬留下的痕迹——第三行“协调费”一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