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,阳光斜照进居委会办公室,在地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的线。李承恩站在门边的阴影里,裤脚沾着些许灰迹,但他站得笔直。他说:“我来了。”声音不大,却让坐在桌后的周主任抬起了头。
周主任正在写字,听见声音后停下笔,一滴墨水落在纸上。他看了李承恩两秒,放下笔,合上本子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,轻轻推到桌边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李承恩没动。他知道这句“坐”不是客气,而是试探——看他慌不慌。他站着,目光落在那张纸上,却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我不坐了,”他说,“站着也能说清楚。”
周主任点点头,翻开记录本,指着其中一行:“昨晚你店里着火,派出所抓了两个人,说是他们放的火。你知道这事吧?”
“知道。”李承恩答得干脆,“我报的警。”
“不对。”周主任翻了一页,“是供电局系统自动报警,通知的片警。你不是第一个上报的人。”
“因为店里装了喷淋系统,连着电表箱,一出问题就会响。”李承恩语气平静,“我当时在四合院门口等赵铁柱回话,听到警报就赶过去了。到的时候火已经灭了,烟还在冒。”
周主任抬头看他一眼:“你说得很清楚。”
“事实就是这样。”李承恩往前半步,手搭在桌沿,“主任,您要是信外面那些闲话,今天叫我来就是走个过场。可您要是还想查明白,我就一条一条讲给您听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窗外有孩子跑过,踢翻了煤筐,哐当一声又跑远了。周主任没有打断,只是盯着他看。
李承恩也不回避。他从衣服内袋掏出一张纸,展开铺在桌上。那是从旧账本上撕下来的,边缘毛糙,字迹很新,写得用力。
“这是我记的。”他说,“最近三个月,周大龙三次找我要摊位管理费,一次比一次狠。第一次说‘大家都交’,第二次说‘你不交就是搞特殊’,第三次直接堵我店门口,当着好几个人说:‘再不交钱,让你开不了门。’”
他手指按在第三条记录上,日期是上个月十八号,地点是电器店东墙外,证人写了“陈姓修鞋匠、卖豆腐的老刘”。
“我没交。”李承恩说,“我说这店是我自己租的地皮,手续齐全,归街道工商管,不该他收钱。他当时脸色很难看,转身走了。”
周主任看着那张纸,没说话。
“他不止找我要。”李承恩继续说,“前些日子王婶摆针线摊,他也去要五毛‘卫生费’,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