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,给我捎个信。别失联。”
“嗯。”
小刘让开身子,让他走到门边。
周大龙握住门把手,停了一下。屋里很静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——破床、小桌、矮凳、掉漆的衣柜。他在这儿住了不到十天,却像是过了十年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一拧,门开了。
外面阳光刺眼,巷子里没人。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煤灰味。他迈步出去,脚步有点虚,但没停。小刘站在门口,没跟出来,只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周大龙沿着墙根走,低着头,手插在外衣口袋里,攥着那把折叠刀。他不敢快走,也不敢慢,只能保持一个平常的速度。路过一家杂货店,老板正在门口扫地,抬头看了他一眼,他又把帽子压低了些。
他拐过两条巷子,来到一条稍宽的马路。路边有辆自行车停着,是小刘的。他记得小刘说过,车就放在这儿,钥匙在车座底下。他走过去,摸了摸,钥匙还在。
他推起车,正要跨上去,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声音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不是冲这边来的,但他心跳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他站在原地,手扶着车把,等那声音彻底消失,才敢再动。
他骑上车,踩动踏板。车子吱呀响,节奏不稳。他慢慢骑出街区,转入一条小路。路边有棵歪脖子树,树皮剥落了一半。他记得这条路能绕到南城外,再往前就是郊区公路。
他骑得不快,但没停。风吹在脸上,有点凉。他嘴里又含了颗糖,甜味在舌尖化开,却压不住心里的慌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周主任的侄子,不再是四合院的恶霸头子,不再是能一句话让人关门歇业的人物。
他现在是一个逃犯。
一个必须躲着所有人、提防每一双眼睛、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的人。
他骑过一座小桥,桥下是干涸的河床,堆着垃圾。桥头有个卖烤红薯的摊子,冒着白烟。他不敢停,也不敢看,只低着头,继续往前。
前方,是一片开阔地。土路蜿蜒,通往城外。
身后,是整座城市,和他再也回不去的生活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阳光照在远处的屋顶上,泛着灰白的光。
那栋他曾住过的宿舍楼,看不见了。
他转回头,双脚用力踩下踏板。
车子吱呀吱呀地响,载着他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车把,指节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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