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个修家电的,掀不起风浪。
可现在,王德发不仅出事了,还被录了音。录音里清清楚楚说了他的名字——“姓周的,居委会的,叫周大龙”。
那声音是从广播里放出来的,是公安正式发布的通缉内容。不是谣言,不是小道消息,是真的。
他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,脑子乱成一团。他想起那天在旅社后院,自己站在墙根下,往嘴里塞糖。他说:“压压心虚。”然后对王德发的人说:“每天去问三次,问题要一样,别露馅。”他还教他们怎么装顾客,怎么挑刺,怎么让李承恩的店做不成生意。
他以为没人知道。
他以为顶多就是个纠纷。
他以为就算查,也查不到他头上。
可现在,人家有录音。
人家把话都录下来了。
人家直接报了名字。
他猛地站起来,腿撞到凳子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走到床边,弯腰拉开床底的帆布包,拉链有点卡,他用力一拽,打开了。里面叠着几件衣服,还有一个牛皮纸包,打开一看,是两叠现金,一共八百块。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,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他开始往包里塞衣服。衬衫、裤子、袜子,随手抓来,皱巴巴地塞进去。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折叠刀,塞进外衣内袋。刀是他一直带着的,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防身。他不怕打架,但他怕被人堵。
窗外传来自行车铃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窗户。窗帘拉着,只留一条缝。他走过去,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点,往外看。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老头推着平板车走过,车上堆着废纸箱。
他松了口气,退回屋里,心跳却仍急促。
不能留。
不能再待一天。
现在就得走。
他坐回床沿,喘了口气,手伸进口袋摸烟。烟盒空了,他捏着空盒子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他又想起什么,起身走到桌边,拿起那个小药瓶,倒出两粒安定,干吞了下去。药片卡在喉咙里,他咳了一声,喝了口冷茶顺下去。
药效不会马上起作用,但他需要一点镇定。他得想清楚去哪儿。北边不能去,火车站肯定有盘查;西边是工业区,熟人多;南边倒是可以,保定、石家庄都有他以前倒货时认识的人,能借住几天。等风头过了,再想办法弄张假身份证,往南走,去河南或者湖北,先躲两年。
他正想着,门外传来两声轻敲。
“周哥?是我。”是手下的声音,压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