咧嘴一笑:“承恩哥,早。昨儿睡得咋样?”
“还行。”他把水壶放在井边,拧开水龙头,“就是半夜风大,吵得人睡不踏实。”
赵铁柱哼了一声:“可不是。我听见孙叔跟人吵架,后来还有人在巷口抽烟。这院子以前多清净,现在天天有人晃,烦得很。”
李承恩没接话,低头接水。水流哗哗响,他看着水面晃动的影子。
“铁柱。”他忽然说,“我摊上事了。”
赵铁柱手一顿,抬头看他。
“这几天,店里来了几个人,天天来,不买也不走,光问问题。”李承恩拧紧壶盖,直起身,“一天十二趟,问得一模一样。电饭锅耗电多少,收音机能收几个台,坏了保不保修。你觉不觉得怪?”
赵铁柱皱眉:“听着像找茬的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李承恩把手插进裤兜,摸出那张纸条,递过去,“这是岑晚月昨天塞给我的。三人,两湖一冀,住民安旅社。昨夜巡查两次。”
赵铁柱接过纸条,展开看,眼神慢慢变了。
“民安旅社?”他低声说,“那地方乱,外地人爱住。派出所查过几次都没查出啥。”
“他们不是来住的。”李承恩声音压低,“是来干活的。有组织,有命令。提问的话太准了,不是街头混混能懂的。”
赵铁柱抬头:“谁指使的?”
李承恩没说话,看了他两秒,才说:“王德发,周大龙。”
赵铁柱眼睛一缩。
“王德发上周倒了一批禁用电极,差点惹火烧身。我拒绝帮他修,他记恨上了。”李承恩语气平,“周大龙上礼拜想罚我五块钱,说我贴告示违规,被我拿文件顶了回去。他丢了脸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两人之前就联手干过事。八二年砸你摊子那次,就是他们合伙策划的。你记得不?带头的被抓后,供出背后有人给钱,但最后没查下去。为什么?因为证据被压了。压的人,就是周大龙他叔。”
赵铁柱捏着纸条的手有点紧。
“你是说……这次又是他们?”他声音低。
“八成是。”李承恩点头,“他们不敢明着来,就找外地人搅局。毁我名声,断我货源,逼我关门。只要我不干了,他们就算赢了。”
赵铁柱沉默几秒,忽然冷笑:“狗改不了吃屎。上次没整死你,这次又来?”
“不一样。”李承恩摇头,“这次更隐蔽。没动手,没砸店,警察来了都说不清。可要是真让他们得逞,我这铺子就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