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”,字迹工整;一边是收货函上的签名,歪歪扭扭,“建”字偏旁都写错了。
“是冒签。”他说。
林秀芬点头:“还不止。我去邮局查了汇款单存根,那个‘刘志明’的账户开户行在城西,离宏达机电八站地。本地供货商不用公司账户,偏用个人卡收预付款,还开那么远——不合规矩。”
她压低声音:“我怀疑,这笔钱根本没进宏达的账,而是被人套走了。现在挂在你这儿,变成‘已支付’的预付款。等月底对账,发现货款不符,人家一查,说你违规预付,轻则断供,重则追责。”
李承恩慢慢搓着手上的老茧,眼神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这是冲他来的。
上次是砸摊子、剪电线、撒沙子搞乱;这次换了个方式,不动手,动账本。表面风平浪静,实则暗藏杀机。
“你查到是谁送的单子吗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秀芬摇头,“阿梅只记得那人二十七八岁,穿灰夹克,骑永久牌自行车,车后架绑着黑皮包。来了就说‘赶时间’,放下材料就走。我没在四合院见过他。”
李承恩沉默片刻,将三张票据整理好,装进牛皮纸袋,封口,在上面写下:“宏达机电·三月十一日·待核”。然后放进抽屉最底层,压上一本《电器维修手册》。
“这事你知道就行。”他说,“先别声张。”
林秀芬看他一眼:“你不打算查?”
“查。”李承恩说,“但不能明查。谁都知道我和宏达合作稳定,突然闹出预付款问题,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管理不善。就算最后真相大白,名声也坏了。”
林秀芬懂了。这是栽赃,也是试探。对方想看他慌不慌,跳不跳,乱不乱。
越这样,越不能动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李承恩没答,反问:“你还能查到什么?”
林秀芬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:“我顺便查了另外两家供应商。顺昌没问题,所有款项都是货到结清,流水匹配。张记电器上周有一笔八百块的预付,但有正式合同变更函,法人签字齐全,也备案了。就这一家,宏达,孤零零冒出一笔异常。”
她又说:“还有,这笔预付款的审批单上,签字的是‘李国栋’,写着‘代为审核’,理由是你‘最近忙,让他看着’。”
李承恩猛地抬头。
“李国栋?”他声音低了些。
“对。”林秀芬点头,“他是你大伯,又是厂里会计,按理说能代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