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。”她说,“有一次他们发现登记本少了一页,全楼搜查。我藏在洗衣房的柜子里,屏住呼吸听了四十分钟。外面脚步来回走,手电光照进来好几次。那时候我想,要是被抓到,我就说是捡来的,不认字,看不懂。”
“但他们没找到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她抬眼看他,“因为我把那页纸嚼烂了,混着牙膏咽下去了。”
李承恩没说话。
他知道她能撑住,但从没想过她会做到这一步。
“以后不用这样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了笑,“这次回来,就不走了。”
他看着她,没接话。
但她明白他的意思。
她把红花油盖好,放在桌上,轻声说:“下一步,你想怎么走?”
“等风起来。”他说,“等大家都开始议论李国栋。等他睡不着觉,开始到处找人灭火。等他露出破绽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“我们就让他自己把自己埋了。”
她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点光。
“你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以前你做事,总留三分余地。”她望着灯,“现在你不想留了。”
他沉默片刻,伸手拨了拨灯芯,火苗高了些。
“十年前,我留了太多余地。”他说,“结果被人当成软蛋,随便踩。这一回,我不打算再让他们觉得,我还能忍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两人不再说话,屋里只剩下灯燃烧的声音,和外面雨打屋檐的轻响。
过了很久,李承恩站起身,吹灭了灯。
黑暗中,他走到门边,检查了一下门闩。
“你睡这儿。”他说,“我睡外屋的躺椅。”
“外面冷。”
“我不怕冷。”
他拉开门,走出去,顺手带上了。
岑晚月坐在黑暗里,听着外屋传来木板吱呀的声音。她没动,直到听见他躺下的动静,才轻轻说了句:“李承恩。”
外屋没有回应。
她知道他没睡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
半晌,外头传来一声低低的:“嗯。”
她闭上眼。
屋外,雨小了些,巷子里的积水映着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,像一条扭动的蛇。
李承恩躺在躺椅上,手插在裤兜里,指尖还能碰到那卷磁带。
他没拿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