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我就出来了,趁交接班混出去的。我没走正门,翻了后墙,下面有堆废弃沙袋,垫着刚好够到。”
他嗯了一声,放下药单,拿起那三页记录。字迹工整,是铅笔写的,有些地方被水浸过,但还能辨认。
第一页是值班表:护士轮岗时间、送药时间、巡查时间、换班时间。有个叫张素芬的护士,连续三天晚上九点后单独进入丙区,记录上却没有进出登记。
第二页是病人名单,共十三人。标了“拒服药”“行为异常”“需重点观察”的有八个。其中两人名字被打了个叉,旁边写着“已处理”。
第三页只有两行字:
“七月十四日,接王老板电话,要求加收一人,姓李,男,约三十岁,对外称家属自愿入院,内部按‘特殊病例’归档。”
“费用已收,五千,分两笔到账,一笔三千,一笔两千。”
李承恩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。
他放下纸,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账本——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已经磨破。他翻到“李国栋”那一页,上面有十几条记录,最早一条是三年前写的:“三月五日,克扣维修奖金一百二十七元,转其子李建军名下。”
他拧开钢笔帽,在最新一条后面写道:
“七月十七日,指使城西联合诊所非法收治,意图构陷亲侄李承恩,签字批准用药,涉及金额五千,经手人张素芬、刘志明。”
写完,盖好笔帽,合上本子。
“你知道刘志明被抓了?”他忽然问。
岑晚月点头:“我在诊所时听他们提了一句,说医务室有人被带走,好像是因为钱的事。我没敢多问,怕露馅。”
“今天早上抓的。”李承恩说,“六点十三分,在锅炉房交货时被堵住。他带了五百现金,说是封口费。他招了,供出改账的事,还有精神鉴定材料是他伪造的。”
岑晚月听完,没说话,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手上已经有两条线了。”她缓缓道,“一条是厂里的账,一条是疯人院的药。一条能让他丢工作,一条能让他坐牢。”
李承恩望着煤油灯的火苗,没有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开口:“原计划是等林秀芬查完那笔维修费,把账本交上去,让厂纪检组先动手。等风头一起,再把录音放出去,逼他自己乱阵脚。但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证据更硬了。”岑晚月接道,“你不一定要等别人动手。你自己就能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