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闭,收音机关了。他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一份空白辞职报告,笔悬在纸上,迟迟未落。
他不知该如何下笔。
写“因身体原因离职”?没人会信。
写“自愿放弃职务”?更无人相信。
他将纸揉成团,扔进墙角纸篓。那里已有七八个纸团。
他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走两步,停住。再走两步,又停。最后走到镜子前,凝视自己。头发花白,眼窝深陷,脸已瘦了一圈。
他想起十年前,李承恩刚进厂的模样。瘦弱,沉默,见人就低头。那时他觉得,这人一辈子翻不了身。
可如今呢?
他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。
他拉开柜子,翻出一件旧夹克,将剩下的两千块钱裹进内衬,用针线细细缝好。穿上后对着镜子照了照,看不出异样。
他摸了摸口袋,钥匙还在。
他开门走出去,脚步很轻。路过电器店时,他下意识抬头。
李承恩正站在门口修理电风扇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看过来。
两人目光相接。
李国栋没有停留,也没有打招呼,加快脚步走过。
身后寂静无声。
但他知道——
一切都变了。
李承恩不会再躲了。
他在等他来。
而他,只能往前走。
赵铁柱走到四合院门口,停下。他回头望了眼巷子深处。李承恩仍在修车摊忙碌,低头干活,背影沉稳。
他没有喊,也没有招手,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。然后转身,走进院门。
傍晚六点,李承恩关掉摊位灯,收拾工具准备回家。他翻开登记本,写下一行字:
“七月十七日,修自行车一辆,收五毛。小刘被捕,供出改账一事。”
字迹工整,一如往常。
他合上本子,放进抽屉。
抬头看天。
天黑得很快,第一滴雨落在窗台,砸出一个小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