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,咱们这儿不光修电器,还管精神食粮。”
李承恩低头记账,嘴角微微翘起。
不到八点,店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。有人修电熨斗,有人换电炉丝。还有一个工人模样的年轻人,抱着电饭锅,满脸焦急:“师傅,我家孩子上学要迟到了,饭还没熟,锅就不加热了,能不能先给我弄?”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李承恩接过锅,拆开底盖,“发热盘接触不良,清一下就行。”
“要多久?”年轻人问。
“五分钟。”
“太好了!”年轻人一拍大腿,“我给你加钱!”
“不用。”李承恩拿起螺丝刀,“大家都是过日子的人,谁没个急事。”
果然不到五分钟,锅通了电,指示灯亮起。年轻人千恩万谢地走了,出门还回头喊:“我下班带媳妇来修电视!”
岑晚月站在门口送人,回身看见李承恩正在分零钱。她走过去,看着抽屉里整整齐齐的纸币和硬币,笑着说:“你这抽屉,比我单位档案柜还整齐。”
“钱乱了,心就乱。”李承恩盖上抽屉,“以前吃过亏,现在记住了。”
岑晚月没多问,只是点点头。她走到角落的货架前,那里摆着几台二手电器——落地扇、录音机,还有台冰箱,是别人抵债留下的。
她搬了张小凳子站上去,拍拍风扇:“各位街坊注意啦!今日特价风扇只剩两台,先到先得!”
大家哄笑起来。
“姑娘,你是卖货还是唱戏?”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打趣。
“都沾。”岑晚月笑,“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,中间还能来段贯口助兴。”
“那你来一段!”有人起哄。
岑晚月清清嗓子,语速飞快:“煎饼馃子豆腐脑,酱香饼配小米粥,炸糕麻花糖耳朵,火烧夹肉加辣油……”
屋里笑声炸开。
“行了行了,我认输!”戴眼镜的男人举手,“我买一台回家让我媳妇听听这嘴皮子!”
李承恩开单,写得很慢,字迹工整。写完递过去:“三十八块五,现金或者工业券都行。”
“现金!”男人掏钱,“你们这儿不收副食品券吧?”
“不收。”李承恩摇头,“但下个月厂里发福利券,我可以帮人代换。”
“那我下回带券来换收音机。”另一个顾客插话,“听说你这儿有松下原装货?”
“有台九成新的,日本进口。”岑晚月接过话,“声音清楚,短波也能收,就是贵点,一百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