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往后退,背抵在门上,额上的汗滑下来,滴进衣领。
“还有,”李承恩继续说,“你让人拉走三箱旧货,说是送去回收站。可那几箱里有台电风扇,外壳很新。老汉说,你卖给姓陈的中间商,钱进了谁的口袋?”
他顿了顿,从最后一页抽出一张复写联,上面有王德发的签名,日期是前天下午。
“这是陈记收购登记簿的复写件,”他说,“你亲笔签的。一台好电机当废铁卖,赚差价。账面上亏钱,其实是你把钱装进了自己兜里。”
街上有人路过,停下脚步。两个女人端着饭碗经过,听见声音也凑了过来。
李承恩没看她们,只盯着王德发的眼睛:“你到处说我搞价格战,抢你生意。可你自己呢?用假账压成本,倒卖公家的东西赚钱。你还带人砸我摊子,想烧我铺子?”
他声音低了些,却更清晰:“你这是自作自受。”
周围静了几秒。
穿蓝布衫的男人开口:“怪不得他家电机总缺货,原来是根本没进货。”
“我就说嘛,哪有修电器的天天亏钱还能撑这么久。”另一个女人撇嘴,“原来东西都偷偷卖了。”
“人家李承恩凭手艺吃饭,他倒好,吃里扒外。”
王德发张了张嘴,想辩解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抬头看向街边,人越聚越多,有人指着骂他是骗子,有人冷笑,有人怒斥。
“王德发,你还有脸关门躲着?”
“居委会让你管账,你就这么管的?”
他腿一软,顺着门板滑坐在门槛上,双手撑地,肩膀微微发抖。
李承恩没再说话。他把几张纸整好,放回牛皮纸袋,夹进本子。动作缓慢,像完成一件平常的事。
他转身走了。
身后没人拦他,也没人叫他。
他走出十几步,在街口的老槐树下站定。树影落在身上,遮住半边。他没回头,手插进裤兜,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第二关节的老茧。
这棵树他记得。小时候常坐这儿修收音机,下雨就躲树下。后来家里分房,他被赶到后院小屋,只有这棵树还在。
现在,它还在。
街上吵了起来。
“你出来!别装死!”有人拍打王德发的门。
“把钱吐出来!我们都被你骗了!”
“报警啊!让他蹲局子去!”
门开了,王德发没站起来,是爬出来的。他跪在门槛内侧,头低着,双手撑地,像个被抽去骨头的人。有人扔菜叶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