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呼了口气,嘴角微微往上扬。
岑晚月下台时,嗓子几乎说不出话。她靠在门框边,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,冰水滑下去,喉咙火辣辣地疼。风吹得她眯眼,横幅的影子扫过脸,她抬手扶了扶耳边碎发,左耳那颗小痣轻轻一颤。
李承恩从店里走出来,端着个搪瓷缸递给她:“喝点热的。”
她接过,揭开盖子,是浓茶,还飘着两片姜。
“你什么时候煮的?”
“你主持第一轮抽奖的时候。”
她笑了下,没说话,小口抿着。
他站在她旁边,没看她,看着门前的人群。有人提着新电器走,有人排队等修,有人围着礼品桌问这问那。快板停了,但笑声还在。
“累不?”他问。
“累,但值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说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修好收音机的老汉走出来,硬要把一罐自家腌的萝卜塞进他手里:“小李师傅,谢谢你,这机器比我孙子岁数都大,没想到还能响。”
李承恩推了两次,对方坚持留下。他只好收下,转身放进岑晚月的布包里。
她瞥见了,也没拦,低声说:“晚上我请你吃饺子,别想逃。”
“嗯。”
三点刚过,居委会执勤员又来了。这次没皱眉,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,见秩序好,没人堵路,点了点头就走了。
岑晚月看见了,冲李承恩扬了扬下巴:“瞧见没,连她都认了。”
他正在核对一张收据,听见这话,抬眼看了她一眼。她靠着门框,脸上有汗,几缕头发被风吹乱,贴在脸颊上。红布横幅的光映在她脸上,晃来晃去,她眼睛亮亮的。
他也笑了。
不是大笑,就是眼角一松,嘴角一提,很快又恢复平常。但她看见了。
她也回了一个笑,沙哑着嗓子说:“明天还办不?”
“办。”他说,“趁热。”
太阳偏西,光线不那么刺眼了。店门口人流没少,反而因为下班的人回来,又多了一批。有人问夜里还营业不,岑晚月说:“今天特别延长,六点前都接待。”
消息传开,更多人围了过来。
李承恩回到柜台后,打开抽屉,把一叠钞票放进去,又取出新的零钱备用。他手指还沾着机油,翻钱时留下淡淡痕迹。账本摊开着,数字一直在涨。
他合上本子,深吸一口气,重新拿起工具。
下一单是个电饭锅,底座烧焦了。他拆开检查,发现是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