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向远处。
天还没黑,街灯亮了起来。一家修车摊开始收拾工具,隔壁杂货店挂出了“已打烊”的牌子。只有“承恩家电”还亮着灯,玻璃窗映出三个人的身影。
赵铁柱忽然说:“你说我们要不要做个铜牌?挂在新店门口,亮一点。”
“先找着地方再说。”李承恩说。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等台账对完。”他说,“今晚还得录三份服务影像,林秀芬说明天要查。”
“你还真把她当会计用。”
“她算得准。”
岑晚月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南街口第三条巷子右拐,有个空铺面,房东姓陈,爱喝茶。”
李承恩看她:“你什么时候去看过?”
“前天路过。”她说,“看了很久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几秒,笑了:“那你跟我一起去谈。”
“我不露面。”她说,“你在明,我在后头看着。”
赵铁柱摇头:“你们俩真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李承恩手机响了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是个陌生号码。
接通后,对方声音低沉:“是李师傅吗?我听说你们接老旧电器修复,我家有台六七年的录音机,一直没舍得扔,能修吗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您明天带来就行。”
“那我一定来。”
电话挂断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赵铁柱问:“谁啊?”
“新客户。”他说。
岑晚月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但她嘴角微微翘起,像是知道些什么。
李承恩转身走进店里,打开档案柜,取出一本新的登记册。封面空白,他拿起笔,写下第一个字。
赵铁柱站在门口没动。他望着街角的方向,嘴里轻声说了句:“南街口……也不远。”
岑晚月走到他旁边,低声说:“他会走得更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柱说,“所以我得跟紧点。”
李承恩写完册子的标题,合上盖子。他抬头看向门外,阳光已经消失,街灯照亮了门前的地面。
他走出店门,站在招牌下。风吹过来,掀起了他工装的一角。
他望着那条通往城南的老路,脚没动,身子却像已经出发了。
一只麻雀落在招牌顶上,停了几秒,扑棱翅膀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