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年。

警察上前，为三人戴上手铐。

李国栋走过李承恩面前时，脚步慢了下来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深深看了他一眼，便被带走。

周大龙的帽子掉了，无人捡拾。他弯腰去拿，却被押解的人拽了一把，踉跄几步才站稳。

王德发始终低头。上车前，他回头望了一眼法院大门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
李承恩站在台阶上，目送警车驶离。

阳光洒在脸上，有些刺眼。风吹过来，掀起他裤脚，露出脚上那双旧皮鞋，鞋尖已经开裂。

他没动。

身后传来交谈声。

“查得真彻底。”

“那个小李，胆子不小。”

“以前都说他克妻，现在看，是别人怕他才对。”

他听着，没有回头。

片刻后，他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老茧。

然后转身，朝公交站走去。

路上遇见赵铁柱。他在街口等着，见李承恩走来，迎上前问：“完了？”

“完了。”

“人都抓了？”

“抓了。”

赵铁柱松了口气：“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
李承恩点头。

两人同行一段。快到四合院门口时，赵铁柱停下脚步。

“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
“你蹲在我摊子前修收音机，我说十块，你给十五，非要多给五块。”

“你还说，以后有难处，叫我一声。”

李承恩看着他。

赵铁柱说：“我现在叫你。进去吧，人都等着。”

院门口站着几个人。王婶也在，抱着胳膊。看见李承恩来了，她没说话，默默往旁边让了让。

林秀芬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叠纸。

“我把账重新算了一遍。”她说，“有些还没公开，但脉络已经清楚了。”

陈大壮正嗑着瓜子，见他来了，吐掉壳，拍拍裤子站起来。

岑晚月没来。

他知道她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。但她一定已经知道了结果。

他走进院子，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。

林秀芬把纸递给他。

他接过来，低头翻看。

第一页是《电机厂近三年物资流向统计表》；

第二页列出行贿名单；第三页附有银行取款记录。

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
那人还没落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