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恩站在厂区的台阶上，风卷着沙尘轻轻拂过他的裤脚。他没有回头再看那辆伏尔加轿车一眼，只是默默转身，朝着巷口走去。斜阳洒在青砖墙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他走得不急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，指尖不经意碰到了那卷没贴标签的录音带。他轻轻捏了下，又松开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就推着修车摊的铁皮车到了老地方。槐树底下，几张旧木板搭成的小台面上，摆着扳手、钳子、气筒。他蹲下身子，熟练地拧紧一辆自行车的螺丝。街坊们陆续出门，有人停下脚步打个招呼：“承恩，昨儿厂里闹得挺大吧？”

“该办的，都办了。”他抬起头笑了笑，声音温和，眼神却平静如水。

九点多，太阳爬上屋檐，他正低头给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补胎，忽然眼前一暗。抬头一看，周大龙就站在面前，呢子大衣笔挺，脸上带着笑，可那笑意一点也没到眼睛里。

“你这小摊子，还挺红火啊。”他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闲聊，“昨天还在台上作证，今天就回来修车？不怕别人说你趁乱捞钱？”

李承恩放下胶皮管，拿抹布擦了擦手，慢慢站起身。“活儿在这儿，总得有人干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干，也有人会干。”

“李国栋进去了。”周大龙盯着他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你挺得意？”

“他犯的事，跟我没关系。”李承恩看着他，目光坦然，“是调查组查出来的。”

“哈。”周大龙冷笑一声，往前逼近半步，几乎贴到他脸上，“你以为这就完了？我叔倒了，我就动不了你？你信不信，你这摊子明天就能没了？”

李承恩没退，也没说话。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，声音依旧平稳：“摊子是我自己搭的，工具是我自己买的。你要砸，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胆。”

周大龙眯起眼，嘴角抽了抽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塞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糖纸被他揉成一团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
“好啊。”他说，“咱们走着瞧。”

说完转身走了，背影不急不缓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李承恩低头捡起那团糖纸，攥在手里。直到看着周大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，他才把糖纸丢进工具箱角落。他重新坐下，继续补胎，但手上的动作比先前慢了许多。

傍晚收摊时，他没直接回四合院。绕到王婶家门口，见她正在扫地，便停下来问：“王婶，今儿晚上您听见什么动静没有？”

王婶抬头：“啥动静？”
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