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铺开地图,在四合院、河湾旧棚、南墙根三个点上,各画了个红圈。
“第一步,让李国栋以为我已经收网。”他说,“第二步,等他联系‘上头’,你负责盯通讯痕迹。第三步……等证据链闭合,再动手。”
“不能急。”岑晚月提醒,“哪怕看到线索,也不能碰。一碰,他们就会断线,以后就难追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,“咱们不抓鱼,咱们织网。”
她轻轻一笑:“现在,咱们才是钓鱼的人。”
李承恩没回头,只是将地图折好,塞进内衣口袋。指尖触到布包里的录音带,仍带着体温。
“鱼线,已经绷紧了。”
院外传来早起的脚步声,有人推着自行车走过巷口,铃铛轻轻响了一声。
屋里恢复了安静。
岑晚月走到窗前,掀开窗帘一角。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搪瓷缸上,水面微微晃动,映出一道细长的光斑。
她忽然开口: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最后发现,‘上头’是个根本动不了的人呢?”
李承恩坐在树根旁,低头整理工具包。他拿出一段细铁丝,在指间绕了几圈,又松开。
“动不了,也得动。”他说,“我上辈子被一句话定了罪,连法庭都没进。这辈子,我不求翻案,只求亲手把那句话,狠狠甩回他们脸上。”
她看着他,没再问。
远处传来广播声,早间新闻开始了。
李承恩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,朝门口走去。
“我去趟厂里。”他说,“该让李国栋,睡不着觉了。”
她站在原地,轻轻点了点头。
门关上后,她走回桌前,打开小册子最后一页,用铅笔写下一行字:
三号监听点启用,待命。
然后合上本子,放进抽屉。
窗外,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随风轻轻晃动。
李承恩走出院子,拐进小巷。他没走大路,而是贴着墙根往北走。经过一处废弃的煤棚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角落堆着几个空油桶,其中一只底部有浅浅的刮痕,像是最近被人拖动过。
他蹲下身,摸了摸地面。
泥土松软,有车轮压过的痕迹,很浅,但方向一致,通向巷子尽头。
他站起身,从兜里掏出铅笔,在手心写下一个数字:7。
然后继续前行。
巷口的阳光刺眼,他抬手挡了一下,眯眼看向前方。
一辆蓝色凤凰牌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