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笑一声,“你以为拍几张纸、录几句话,就能掀翻什么?”
李承恩没说话,只是手指轻轻一按,录音笔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。
“我不是来谈能不能掀的问题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“我是想知道,你们到底想干什么。我大伯贪了多少?你们护了他多久?电机报废单是谁批的?仓库少的东西,最后去哪儿了?”
男人慢慢放下杯子,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知道昨晚谁在你家院外烧纸吗?知道你藏在树洞里的胶卷,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吗?”
李承恩呼吸一顿,手心微微出汗。
“你修了个收音机,送给三号院的老张。”男人继续说,“他儿子是厂保卫科的。你前脚刚走,人家后脚就搜了你家后窗。树洞里的东西……三天前就被拿走了。”
李承恩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厉害,可脸上一点没露出来。
“既然都知道了,还见我?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。”男人往后一靠,“也想看看,一个快死的人,哪来的胆子,敢动这张桌子。”
“我还没死。”李承恩缓缓说。
“可你快要消失了。”男人声音冷了下来,“不是被抓,不是被查,是没人记得你存在过。档案抹掉,名字注销,连你妈坟上的碑文都能改。你想试试看吗?”
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隔壁桌有人低声说话,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,脚步很轻。
李承恩慢慢把照片一张张收回信封,动作不急不躁。
“你们能抹记录,能删档案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事,不是你们说了算。比如这封信——”他抽出那张复印件,“比如这盘带子——”他点了点录音笔,“它们不止在我手里。”
男人眯起眼:“你还给了谁?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李承恩直视着他,“我可以现在按下播放键,让整个店的人都听见你刚才说的话。也可以明天一早,把这些寄到该去的地方。你想赌哪一个?”
男人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这次笑得更开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“年轻人,你斗得过周大龙,是因为他只是条狗。”他站起身,整理了下大衣领子,“而我……是牵狗的人。”
他俯身靠近,声音压低:“你想掀桌子?先问问这桌子,能不能扛得住震荡。下次见面,就不会这么客气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布帘掀动一下,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李承恩没动。
他就那么坐着,手搁在桌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