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这批电机和铜线都是厂里‘报废’的,账面上早清了,没人查得到。”
对方翻着单子:“数量对得上吗?”
“差不了十台,多出来的算我送你。”周大龙冷笑,“反正东西又不是我的。”
那人抬头:“万一李承恩那小子再闹事呢?听说他最近一直在查电机的事。”
周大龙嚼着糖,腮帮一鼓一鼓:“等这批货出手,他就没命查了。肝病晚期的人,撑不过这个月。”
李承恩的手猛地攥紧瓦沿,指甲刮过粗糙表面,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响。他立刻停住,屏住呼吸。
下面的人毫无察觉,继续交谈。
“上面有人罩着?”那人压低声音。
“不然你以为我敢这么干?”周大龙拍了拍对方肩膀,“条子明天要去查供销社,咱们这边早就清场了。货今晚全转走,明早连灰都不剩。”
李承恩悄悄从袖口抽出相机,拇指顶开快门盖,趁着说话声的掩护,连续按下几次快门。镜头对准桌上的清单、木箱编号,还有周大龙胸前的工作证。
拍完三张,正准备撤离,外面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像是铁桶倒地。
他心头一紧,立刻趴下。下方众人纷纷抬头,一名守卫提着手电朝后门走去。
是岑晚月动的手。
李承恩不再犹豫,迅速滑下屋顶,贴着墙根闪进仓库侧门。里面堆满麻袋与废料,空气沉闷。他快速翻找,在一堆破布下发现半卷电线,外皮上印着一行小字:国营红星电机厂·内部专用。
他又在一箱残件里找到一块铭牌,编号清晰。拍照后,塞进内袋。
正要离开时,眼角忽然扫到角落有团烧焦的纸。他蹲下捡起,只剩半张,边缘发黑,但中间几个字仍可辨认:“……栋签批”。
李承恩盯着那几个字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他小心折好,放进贴身口袋,转身往外走。
刚到门口,听见外面脚步逼近。他立刻退回阴影中。下一秒,岑晚月从后门闪入,喘着气:“两个守卫过来了,还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他一把拉起她的手腕,从侧墙缺口钻出,一路奔至厂区边缘。
吉普车已经不见,空地上只剩几个空箱子和散落的包装绳。他们穿过荒地,踏上回城的小路。夜风吹着沙尘扑在脸上,谁都没说话。
走到一半,李承恩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他没回答,而是解开上衣最上面两颗扣子,从内衣口袋掏出相机,打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