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晚月说完,转身进了隔壁屋子,脚步轻快,背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后。李承恩站在原地没动,手还插在裤兜里,指尖贴着那卷录音带,掌心微微发烫。
他低头看向桌上摊开的假病历,目光落在药方末尾——“仁济堂·东城分铺”。字迹模糊,像是老式油印机压出来的,边角有些晕染,仿佛盖章时手抖了一下。这地方,老刘常去拿药。
他合上病历,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东城区地图,用铅笔圈住了仁济堂旧址。那里如今是个废弃仓库,可黑市的人管它叫“药口”,倒爷们夜里偷偷交易紧俏药品,谁有门路,谁就能换钱。
地图折好塞进内衣口袋,录音带也换了兜。他脱下工装,从柜底掏出一件洗得发灰的旧棉袄披上,又往脸上抹了把灶灰,对着镜子照了照——眼下浮肿,脸色蜡黄,活脱一个熬坏了身子的病人。
刚过中午,他就出了院门,贴着西墙根绕到后街,专挑偏僻小路走,避开主道上巡逻的人。拐进东城巷子时,太阳已经偏西,风也凉了下来。几个穿夹克的男人蹲在墙角嗑瓜子,见他慢吞吞走过,也没多瞧一眼。
老鬼的摊子藏在窄巷尽头,撑着一块破油布遮雨,底下摆着几只木箱。箱盖半开,露出一排排小药瓶、注射器和铝箔板药片。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正低头整理纱布,听见脚步声抬了抬头。
“看病?”
“买药。”李承恩咳了两声,从怀里掏出那张药方递过去,“这方子……还能配吗?”
老鬼接过一看,眯着眼看了几秒,忽然冷笑:“你有意思啊。黄连素配甘草汤?十年前卫生局就禁了!现在谁还吃这个?”
“医生开的。”李承恩皱眉,“别的药,我买不起。”
“那你该去火葬场排队,别来浪费我时间。”老鬼把药方拍回他手里,“真想活命,就得用进口护肝片。德国产的,一板三十块,吃一周顶半年养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地下渠道。”老鬼压低嗓音,“厂里有人偷,医院有人送。你要敢拿国库券换,我就敢给你货。”
李承恩沉默片刻,从贴身口袋摸出两张崭新的国库券,轻轻放在木箱边上。
老鬼盯着那两张票子,眼神微变,终于点头:“行,两板。拿了就走,别问是谁供的,也别说是从我这儿拿的。”
他从箱底抽出一包铝箔药板,外头裹了层牛皮纸,递给李承恩。
李承恩接过来捏了捏,确认是完整的四板药,没拆封。他收进棉袄内袋,低声问:“最近……有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