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血色残阳
“赤水哨”并非一座真正的哨所,而是隐藏在戈壁深处、两片巨大风蚀岩夹缝中的一处天然洞穴。洞穴入口被巧妙地用碎石和早已枯死的沙棘伪装,内部空间不大,却异常干燥,洞壁有人工开凿的简陋储水凹槽和存放少量风干肉、硬馕的石龛。这里,便是卫也宴师父早年建立的秘密据点之一,也是他们此刻唯一可望的喘息之地。
卫也宴几乎是拖着邱莹莹冲进洞穴的。一进洞,他紧绷的神经稍松,立刻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哇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。强行催动内力、又硬抗毒钩一击,他的伤势比看上去更重。
“阿宴!”邱莹莹慌忙扶住他,手忙脚乱地去摸他怀中是否还有疗伤药。她的眼泪从令狐刀倒下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,此刻更是如断线珠子般滚落,混合着脸上的沙尘,留下道道污痕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卫也宴喘息着,抓住她的手,力道大得让她生疼,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。他抬眼看向她,那双总是带着醉意或算计的眼眸,此刻布满血丝,盛满了痛楚、后怕,还有一种深沉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。“莹莹……令狐他……”
“别说了……求你,别说了……”邱莹莹崩溃地摇头,扑进他怀里,放声痛哭。令狐刀浑身浴血、拄刀而立、最后被敌人淹没的画面,如同梦魇,在她脑中反复回放。那个沉默寡言、总是用行动代替言语的汉子,那个在沙民之冢外围拼死断后、在异界光路执意“带”她回来、在这戈壁烽燧以命开路的刀客……他就这样,没了。
为了她。
卫也宴紧紧抱着她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感受着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绝望的悲泣。他的心,也同样在滴血。令狐刀……那个与他并肩作战过、也针锋相对过的粗豪汉子,那个也曾用复杂目光注视莹莹的沉默男人,用最惨烈、最决绝的方式,在他心里也刻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痕。是钦佩,是感激,也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同为男人的复杂心绪。
谢九指和玛依努尔随后踉跄进洞。谢九指一进来就瘫坐在地,老泪纵横,不住地用拳头捶打着地面,嘶哑地咒骂着。玛依努尔靠着洞壁滑坐,碧眸空洞,怀中的“赤瞳之心”光芒黯淡,她似乎仍未从刚才那惨烈的牺牲中回过神来。
洞穴内,只剩下邱莹莹压抑不住的痛哭、谢九指粗重的喘息和捶地声,以及洞外永不停歇的风沙呜咽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邱莹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压抑的抽噎。她从卫也宴怀中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看向洞外。夕阳西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