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腑。

“卫先生……”她刚开口。

“叫我阿宴吧。”卫也宴忽然打断她，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、却又带着点温柔的笑，“师父从前，还有几位故交，都这么叫我。总是先生姑娘的，听着生分。此去‘龙城’，九死一生，算是……同伴了。”

阿宴……邱莹莹心中微微一动。这个称呼，似乎一下子拉近了距离，也卸下了他一层神秘的面纱。

“好，阿宴。”邱莹莹从善如流，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那便，一起去。”

卫也宴看着她的笑容，怔了怔，随即，那总是似笑非笑的眼中，漾开一片真切的、如同月下清泉般的柔和波光。他点了点头，拿起酒葫芦，又喝了一口，却呛得咳嗽起来，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。

邱莹莹下意识地伸手，想替他拍拍背，手伸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卫也宴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犹豫，很自然地将酒葫芦递过来，笑道：“要不要来一口？压压惊，也……暖暖身子。”

邱莹莹看着那油光发亮的葫芦口，又看看他带笑的、期待的眼，略一迟疑，接了过来。烈酒入喉，如火线般烧下去，驱散了沙漠清晨的寒意，也让她微微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润。

“好酒。”她将葫芦递还，轻声道。

卫也宴接过，看着她脸上那抹因酒意而生的淡红，眼神深了深，随即又仰头喝了一大口，笑道：“自然。我卫也宴看中的，从来都是最好的。”

这话一语双关，说得随意，却让邱莹莹心头莫名一跳。她别开眼，看向远方逐渐升高的烈日。

“我们何时出发？需要准备什么？”

卫也宴也收敛了笑意，正色道：“即刻出发。‘星陨龟甲’显示，下一次安全的星象窗口，在七日之后。我们必须在那之前，赶到‘龙城’外围。至于准备……”他看了一眼众人，“淡水、食物、骆驼，我来解决。我对这片沙漠，还算熟悉。你们需要做的，是养精蓄锐，尤其是你，”他看着邱莹莹，“尽量调息，稳住伤势。真正的凶险，在沙漠深处，在‘龙城’之下。”

众人再无异议。稍作休整，卫也宴便独自离开，去筹措物资。他对此地果然熟悉，不过半日功夫，便带回五匹健壮的骆驼，以及充足的清水、肉干、馕饼和药品，甚至还有几套适合沙漠行动的白色斗篷。

日落之前，一行五人，披上斗篷，骑上骆驼，在卫也宴的带领下，离开了这片胡杨林，向着西方那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、吞噬了无数生命与传说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最深处，毅然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