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能稍稍放松一丝。
然而,放松不等于松懈。皇浦崇光允许她踏出房门,哪怕是限定范围的“梅园”,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。他是在测试她的“服从性”和“安分度”,还是在给她一个展示“价值”或“诚意”的舞台?抑或是,想看看在这有限的自由下,她会做些什么,会遇到谁?
无论如何,这都是一次机会。一次观察环境、收集信息、甚至可能“偶遇”关键人物的机会。
她重新闭上眼睛,不是睡觉,而是开始在脑中模拟明日的“梅园之行”。从这间厢房到梅园的路径会有多长?沿途会经过哪些建筑?可能遇到哪些人?梅园的布局如何?哪里是观察别院整体的最佳位置?如果“偶遇”皇浦崇光,她该如何应对?是继续扮演柔弱感恩的孤女邱婉,还是可以稍微流露出一点属于“邱莹莹”的、被苦难磨砺过的坚韧与聪慧?
一个成熟的公关总监,永远不会打无准备之仗。她需要预案,多种预案。
夜色渐深,风雪似乎停了,窗外一片寂静。邱婉在反复的思虑中,终于抵挡不住身体和精神的极度疲惫,沉沉睡去。这一次,她睡得很沉,没有噩梦,只有一片深沉无梦的黑暗,让受损的身心得到最基础的修复。
再次醒来时,天光已然大亮。透过窗纸,能看见一片澄澈的、带着雪后寒意的晴空。没有风,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
她试着动了动身体,虽然依旧虚弱乏力,各处伤口和经脉也传来隐痛,但比起昨日行针前后的剧痛,已是天壤之别。精神也清明了许多。
青黛和碧痕准时进来伺候她梳洗用膳。早膳依旧是清淡精致的药膳,一碗熬出米油的粳米粥,两样清爽小菜,一碟蒸得松软的桂花糖糕。邱婉胃口不佳,但也强迫自己多吃了些,她需要体力。
用过早膳,又服下了徐济舟开的调理汤药。约莫辰巳之交,阳光正好,透过窗棂,在室内投下明亮的光斑。青黛看了看天色,对邱婉道:“姑娘,今日天气晴好,也无风。若您觉得身子尚可,奴婢便让碧痕陪您去梅园走走?徐先生也说了,适当的走动,利于气血运行,只要莫要劳累着凉便好。”
“好。”邱婉点头,在碧痕的搀扶下,慢慢起身。她换上了那套浅紫色的冬装,衣服果然合身,柔软的衣料贴在肌肤上,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。碧痕又为她披上一件同色镶白狐毛边的斗篷,戴上兜帽,小心地搀扶着她,慢慢向门外走去。
青黛送到门口,并未跟随,只是低声对碧痕嘱咐了几句“仔细扶着姑娘”、“莫要走远”、“及时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