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莹在黑暗中摇了摇头，尽管影子看不见。“没什么委屈的。能活着，已是万幸。”她想起母亲在冷宫中教导她生存技能时的艰辛，比起那些，体力劳作又算得了什么？只是……“我的口音，还有……这模样，会不会太扎眼？”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即使历经磨难，底子里的那份与寻常村姑不同的气质，恐怕也难以完全掩盖。

“口音可以改，慢慢学。”影子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，“至于模样……江南水土养人，漂亮的姑娘也不少。我们只需低调，不与人争锋，不显山露水，时间久了，旁人也就习惯了。关键是眼神和举止，要磨掉那份……贵气与警觉，变得麻木、认命些。”

磨掉贵气与警觉，变得麻木、认命。这话像一根针，轻轻刺痛了邱莹莹的心。这意味着她要彻底告别过去的一切，包括那份不甘和复仇的执念，至少表面上要如此。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煎熬？
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低声应道，将那份刺痛压下。生存面前，尊严和棱角都需要暂时收敛。

“明日一早，我再去探路。”影子规划着接下来的步骤，“清溪镇不能进，但镇子周边定然有些更小的村落或者独门独户的匠人作坊。我看看能否找到需要帮工的地方，先安顿下来，解决温饱。姑娘你留在庙中，尽量休息，恢复体力。切记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，都不要轻易出来。”

“好。”邱莹莹没有异议。她现在的状态，确实是累赘。

话题似乎告一段落，庙内重新陷入沉默。但邱莹莹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隐忧，如鲠在喉。

“影子，”她再次开口，声音更轻，“那……我体内的……东西，怎么办？”她不敢直接说出“凤血”二字，仿佛那是一个禁忌的咒语。

这一次，影子沉默了更久。黑暗中，只能听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。显然，这也是他最担忧的问题。

“无法可办，只能靠姑娘你自己。”最终，他给出了一个近乎残酷却真实的答案，“这股力量……前所未见，闻所未闻。是福是祸，全在姑娘一念之间。目前看来，它似乎在修复你的身体，这是好事。但我们必须假设，它也可能带来无法预知的变化，甚至……引来不必要的关注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无比严肃：“所以，在彻底掌控它，或者弄清楚它的所有特性之前，姑娘必须学会隐藏它。非到万不得已，生死关头，绝不能再像在湖底那样引动它。平日里的气息、异状，都要小心收敛。我会尽量留意有无关于此类……异象的民间传说或禁忌，但恐怕难有收获。”

隐藏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