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(中)湖心暗影
西山岛的深秋,寒意日渐浓重。太湖的水汽在山林间弥漫,清晨和夜晚常常笼罩着浓雾,将守林人小屋所在的这片山坳与外界隔绝开来,更添几分与世隔绝的孤寂。阿青和影子如同两只蛰伏的冬虫,在这偏僻的角落里,艰难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存。
日子在重复的劳作和压抑的警惕中缓慢流逝。阿青的脚伤已经完全康复,她不再是需要被照顾的累赘,而是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生存伙伴。她学会了熟练地辨认哪些菌类可以食用,哪些野果可以果腹,甚至能帮着影子一起设置和检查那些简陋的陷阱,偶尔也能捕捉到一只野兔或山鸡,改善一下清汤寡水的伙食。她还用影子带回来的粗糙麻线,将收集到的干燥鸟羽和兽皮缝制成简陋但能御寒的坎肩和护膝。
身体的劳累和生存技能的提升,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精神的痛苦。但每当夜深人静,独自面对篝火跳跃的光芒和屋外呼啸的山风时,那种深入骨髓的迷茫和恐惧便会悄然袭来。她感觉自己就像这湖面上的一叶浮萍,无根无基,只能随波逐流,不知最终会飘向何方。
影子依旧沉默寡言,每日除了必要的劳作和交流,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。他常常独自一人爬到小屋后方的高处,长时间地眺望着湖面和山下隐约可见的村落方向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阿青知道,他是在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。那份京城悬赏的阴影,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始终悬在两人头顶。
这天午后,天空阴沉,湖面上风浪渐起。影子像往常一样外出巡查和设置陷阱,阿青则留在小屋附近,收集柴火和晾晒一些准备过冬的干果。就在她弯腰拾取枯枝时,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湖心方向,似乎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破浪而行。
起初她并未在意,太湖上往来船只并不少见。但很快,她发现那艘船的航向有些奇怪——它并非沿着惯常的航道驶向码头或对岸,而是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偏僻山崖方向而来!
阿青的心猛地一紧!她立刻丢下手中的柴火,迅速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,屏住呼吸,紧张地观察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只。
那是一艘中等大小的乌篷船,样式普通,在太湖上很常见,但此刻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水域,就显得格外突兀。船速不快,似乎在缓缓靠近,船头站着一个人,正举着一个类似千里镜的东西,朝着山崖这边仔细眺望!
他们在侦察!目标很可能就是这座山坳!
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阿青!是追兵吗?他们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