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机残骸在半空翻滚,金属扭曲的声响像钝刀刮骨。李小冰一脚踹在松本太郎胸口,对方整个人从断裂的驾驶舱边缘滑出,只剩一条腿被降落伞绳缠住,倒挂在三千米高空。
风卷着硝烟往喉咙里灌,她单膝跪在倾斜的机翼上,手套早被烧烂,指尖全是血口子。可她还是把枪管抵进松本的鼻孔,声音压得低:“你闻不到他的味道了吗?”
这句话是松本自己说的,就在坠机前最后一秒。
她当时愣了一下,脑子里突然窜出一股沉香——不是檀香,也不是中药铺常见的药味,而是一种混着雨夜青石板和旧唐装布料的气息。七年前她昏迷前,最后吸到的就是这个。
现在这股味道又来了,藏在血腥和燃油味底下,若有若无。
“少他妈装神弄鬼。”她猛地拽紧绳索,把松本往上拖了半米,“谁让你模仿他说话?谁派你来的?”
松本咳出一口黑血,嘴角却翘起来,眼白泛黄,瞳孔缩成针尖。这是式神反噬的征兆,可他还笑得出来。
“你不记得……他也这样抱过你?”他嘶哑道,“暴雨里,唐装湿透,药秤磕在墙上……‘咔’的一声。”
李小冰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画面炸开——巷口、血泊、一只沾泥的手把她从尸堆里捞起来。那人背着她狂奔,腰间黄铜物件撞上墙角,发出清脆一响。她那时已经快断气,却死死记住那声音。
她低头看自己右手虎口,那里有道疤,形状细长,像被什么弧形金属压过多年。
和柯云龙药秤底部的凹痕,一模一样。
她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咬牙,“那是我执行任务受伤的地方。”
松本咧嘴,血沫从牙缝溢出:“那你查过档案吗?编号07,清除记忆第十三次完成……军方特别科的实验体,活下来的只有三个。你是最后一个还能走路的。”
空气忽然变重。
四周的云层开始扭曲,像是被人用勺子搅动的浓汤。远处南京城的轮廓模糊了,城墙变成了民国时期的灰砖,街面浮现出黄包车和穿长衫的人影。
时空裂缝又扩大了。
她抓住驾驶舱把手稳住身体,另一只手一把扯开松本的军服领口。锁骨下方赫然一道旧伤,椭圆形,边缘不规则,明显是子弹擦过皮肉后留下的。
她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枚弹壳,银灰色,底部刻着一道划痕——那是她七年前从柯云龙办公室偷走的纪念品,说是他亲手销毁的最后一颗子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