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秤残片在柯云龙心口轻轻跳了一下,像风扫过枯叶拂上皮肤。他没睁眼,鼻尖微动,嗅到一缕极淡的药香——不是陈芳芳惯用的沉香,也不是叶清芷偏爱的雪松,而是一种混着铁锈与旧纸味的气息,仿佛有人把一本泛黄的医书塞进了雨天的铁皮箱里,泡得发潮又生了霉。
这味道他认得。
是李小冰上次执行任务时,从地下实验室带回的资料袋上沾的。
他缓缓睁眼,指尖下意识抚过胸前那截断裂的铜秤链子。它本该埋在废墟深处,被钢筋压着,或早就在爆炸的高温中熔成灰烬。可现在,它竟静静躺在他怀里,温热得不像死物,倒像是还活着的心跳。
“你倒是挺能耐。”他嗓音沙哑,像好几天没喝水,“人都炸成零件了,还不忘把东西送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,脚底传来一阵轻微震动。不是地震,也不是远处爆炸的余波,而是某种节奏分明的脉冲,一下一下,像地底下有人敲鼓,不急不缓,却直敲进骨子里。
他撑身站起,动作略显迟滞,右肩还残留着对抗时空撕裂时的钝痛。但他没理会,径直走向祭坛中央那片焦黑空地。
四道裂痕呈十字分布,深浅不一,边缘焦糊,像是被雷劈过又烧了一遍。可在其中一道裂缝旁,一株嫩芽正从灰烬里钻出,细如银针,顶端微微卷曲,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破空气。
柯云龙蹲下身,盯着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你还真敢长?”
他伸手轻触叶片,指尖刚碰上,体内灵泉猛地一颤,一股暖流顺经脉直奔掌心。那芽儿晃了晃,竟真的朝他这边歪了歪头。
紧接着,其余三道裂缝也陆续冒出新绿。
左边那株笔直升起,顶端分叉如剑;右边那株叶片薄如蝶翼,边缘泛着金属光泽;后方那株最古怪,叶子一片片叠起,形似卦符,随风翻动,竟有几分推演天机的意味。
他一个一个看过去,最后落在那根银针似的灵药上,啧了一声:“你们几个……还真会挑地方扎根啊?别人家祭坛长草,我家祭坛长发簪?回头来了游客,还以为搞什么非遗展呢。”
嘴上嫌弃,手却很诚实。他慢慢脱下外袍铺在地上,小心翼翼将四株嫩苗连根带土挖起,一一放进衣襟内侧,像揣着四个刚出生的崽。
“行吧,算你们有本事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想跟着我走,那就别掉队。我可没工夫回头找迷路的小花苗。”
说完,他盘膝坐下,掌心贴住胸口那道旧伤。那里有一条暗红色纹路,形如盘龙,平日隐于皮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