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退后一步，让他们处理，自己环顾四周。

战场比预想的更乱。

东侧有一处塌陷的坑洞，边缘布满焦痕，那是首领最后释放黑焰球体炸开的地方；西侧两具尸体并排躺着，盖着破布，没人来得及收殓；中间地带散落着断裂的兵器、破碎的护甲，还有几枚刻着符文的骨片，在阳光下泛着阴冷的光。

我走过去，俯身捡起其中一片。入手冰凉，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，隐隐有邪气渗出。这不是普通的法器材料，而是用来沟通某种邪神的媒介。我没多看，直接将它塞进袖袋。

“那边也有！”一名战士指着首领先前站立的位置喊道。

我走过去，发现地上插着半截黑色骨符，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是强行折断的。符文仍在缓慢旋转，散发出微弱的波动。我蹲下，用布巾包住手才将其拔出。一碰触，指尖就传来刺麻感，像是有东西试图钻进经脉。

“封入寒铁匣，暂存库房。”我把骨符交给一名负责后勤的护卫，叮嘱了一句，“别用手碰，别单独存放，周围清空十步内不能有人。”

他点头，小心翼翼接过，用油纸层层包裹后放进随身携带的铁盒里。

太阳已经升得更高，照在焦黑的地面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空气中混杂着血腥、焦糊和泥土的味道。远处传来低低的咳嗽声，还有人在搬运尸体时压低嗓音的交谈。

我回到战场中央，站着没动。

几名轻伤者正把重伤员抬到一处相对完好的棚屋下，那里临时搭了个救治点。医修们忙着配药、敷伤、施针，药炉冒着白烟，味道苦涩。一名老者坐在角落，手里捏着一枚玉简，一边记录一边报数：“第三十七号，断臂，已截肢，存活；第三十八号，中毒昏迷，正在排毒……”

我看了眼天色，快到午时了。

这场仗打了多久？从凌晨到现在，至少六个时辰。有些人从开战就没合过眼，现在还在硬撑。他们的脸上沾着灰，衣服破烂，手脚发抖，可没人停下。

我走到一处空地，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。体内新力量仍在循环，稳定而沉静，不像灵力那样需要刻意引导。它自行运转，一圈接一圈，帮我恢复消耗。但我没敢完全放松，依旧留着一分神识监控四周。

半个时辰后，我睁开眼。

救治工作仍在继续。阵亡者的遗体已被移到北侧，整齐排列，盖上了白布。每具尸体旁都放了一枚标记牌，写着姓名或编号。有人在登记名单，有人在清点武器装备，还有人在焚烧无法回收的残破法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