颤。
“我一开始没注意。”她说,“第一遍弹的时候只觉得心浮,以为是昨夜没睡好。重来一遍,发现指下不对劲——音出不来,像是弦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”
她坐下,我也在对面落座。
“不是弦的问题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换过新弦,也试过别的琴,都一样。音一起,就有股浊气顺着指头往里钻,像是要往识海里爬。我强行稳住,想用正音压它,但它也在变,越压越沉。”
她抬起手,掌心朝上。我看见她中指第一节有个红点,不大,像是被什么刺过。
“我掐断的。”她说,“第七次校音时,那股气突然往上冲,我怕它进脑,就用血破音,打断了。”
我没说话,伸手探向琴匣。她没拦我。我打开匣盖,琴面干净,无损。我伸出两指,轻轻拨了一下最外侧的弦。
嗡——
音起,短促,尾音果然往下坠。我立刻收手。
“这不是外来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它不是从外面进来的,是从音里长出来的。就像……种子早就埋好了,现在开始发芽。”
我合上匣子,从袖中取出玉瓶。瓶身冰凉,黑丝贴在底部,不动。我把瓶口靠近琴匣缝隙,大约三寸距离。
过了几息,瓶内的黑丝忽然抬了一下头,像是嗅到了什么。
莫倾颜看见了,眉头皱紧。
“同源?”她问。
我点点头:“不止同源,它认得这琴声。刚才那一下,是回应。”
她沉默片刻,低声说:“那它知道我在用琴音清理庄园气场。它怕这个。”
“所以它先动手。”我说,“不是攻击你,是污染音律本身。让你弹不出正音,让听的人心乱。”
她点头:“今晚值守的弟子有几个在打盹,往常这时候他们都是清醒的。还有两个在角落里小声吵架,为一点小事。我让他们去歇了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月色淡,照着院子一角的石凳。远处巡防的脚步声规律地响着,但节奏比平时慢了些。平常两刻钟一轮的巡逻,现在已经拖到近三刻。
“它在耗。”我说,“不急着杀人,也不急着毁庄。它一层层来,先坏粮,再蚀草,然后控兽,现在轮到扰心。它不想让我们死,它想让我们自己乱起来。”
莫倾颜站到我旁边,没看我,看着外头的夜。
“我不能再弹了。”她说,“至少现在不能。只要我一运功,它就有机会顺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