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掌声响了起来。不是整齐的鼓掌,而是杂乱的、断续的、带着喘息的拍击声。有人拍手,有人跺脚,有人用刀背敲地。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汇成一片,像是要把天掀开。
我等他们拍够了,才继续说:“今天,我们守住的不只是庄园,是我们所有人的命!从今往后,谁再说我们弱,你就告诉他——我们打碎过死神的面具!”
“打碎死神的面具!”有人吼。
“打碎死神的面具!”更多人跟着喊。
声音一波接一波,撞在残墙上,又反弹回来。孩子们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人群,挤在大人腿边,仰着头,跟着喊,虽然他们未必懂这是什么意思。
我抬手压了压,笑声和呼喊慢慢平息。
“抬上来。”我说。
几个人应声而动,从旁边拖出三口陶瓮。瓮身粗糙,是普通泥窑烧的,没上釉,边缘还有裂纹。里面装的是米酒,不是什么灵液仙酿,是用去年存下的糙米发酵的,度数不高,喝多了会上头,但足够暖身子。
我亲自舀了一碗,先倒进自己杯中,又依次给身边的三人斟满。
“第一杯,”我举杯,声音沉了下来,“敬死去的兄弟。他们该在天上看着我们喝酒。”
全场肃立。有人低头,有人闭眼,有人默默举起杯子。
“敬兄弟。”我轻声说。
众人齐声低语:“敬兄弟。”
酒入喉,有些涩,有些酸,还带着米渣。但我咽得很干净。
第二轮,我不再主持。我把勺子递给陈七,让他接着舀。规矩很简单:不限量,但不许抢,不许泼洒,喝完一杯才能再取。有人抱着碗蹲在地上慢慢喝,有人一口干掉又挤进来再要一碗。阿菱给自己倒了小半杯,抿了一口就放下,转头去照顾身边一个腿受伤的少年。
食物陆续端上来。烤肉是用剩下的一点兽肉切片串在树枝上烤的,外焦里嫩,油滴落在炭火里噼啪作响;粗粮饼是用杂粮面烙的,厚实硌牙,但香气扑鼻;野菜汤盛在大盆里,飘着几点油花,热气腾腾。没有桌椅,大家就地而坐,围成一个个小圈,互相夹菜,互相递碗。
我走到一处人群边上,看见赵老六正撕下一块肉往旁边年轻人碗里放。那孩子脸上有道血痕,已经结痂,手还在抖。
我走过去,夹起另一块肉放进他碗里:“你比我更该多吃一口。”
他猛地抬头看我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,低下头猛吃起来,吃得急,差点被噎住。赵老六赶紧递上一碗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