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多处受伤，右臂骨折，掌心裂伤，经脉空虚，连维持站立都要靠意志支撑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节发白，指尖微微颤抖。这场战斗耗得太多，不止是力气，还有神识。刚才那一击，几乎触及道之神尊的本源，若非强行收束，恐怕连根基都会动摇。

我缓步走到一处完好的石阶前坐下。

阳光渐渐偏移，影子拉长。废墟里开始有虫鸣响起，一只蜥蜴从瓦砾间爬过，停在我鞋尖前，抬头看了眼，又匆匆溜走。

我没有动。

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——那黑袍人的动作节奏、符文启动的时机、风狼被拖走时的姿态。他们在配合上几乎没有缝隙，显然是长期共事。而那个“囚”字，绝非随意刻画。它被刮去一半，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，也可能是留下线索。如果是后者，那这个字指向的，或许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。

或者，是我的弱点。

我闭了闭眼。

不能再轻敌了。这次他们败了，下次未必。那个黑袍人虽受重创，但临走前还能施展高阶传送，说明底蕴深厚。而且他提到“背后的局”，意味着这不是个人行动，而是某个势力的布局。风狼贪财好斗，能被他们利用，说明对方擅长操控人心。接下来，他们可能会换方式——不再强攻，而是渗透、离间、设伏。

庄园不能松懈。

我睁开眼，看向东方。

那边是林羽庄园的方向。现在庄园里应该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。空冥守在外围，赤风带着人马驻扎在十里外接应，其他人各司其职。只要我不发信号，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。

但我必须回去。

不是因为伤，是因为责任。我是庄园的主人，是他们信任的人。这一战我赢了，可敌人留下了话，留下了痕迹，留下了隐患。如果我不回去主持局面，恐慌就会蔓延。

我扶着断墙慢慢站起来。

腿有些发软，但还能走。我捡起掉在一旁的剑，插回鞘中。衣服破了好几处，血已经干了，黏在皮肤上，一动就扯得生疼。我解开腰带，撕下一段布条，缠住掌心的伤口。然后一步步往外走。

走过倒塌的寨门时，我停下脚步。

回头看了眼那片废墟。

风吹过残墙，卷起几片焦叶，在空中打了几个转，又落下。那块刻着“囚”字的砖，已经被尘土半掩，再过几天，或许就没人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。

但我记得。

我转过身，迈步向前。

阳光照在背上，暖却不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