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:中央广场的锅灶已清空,地面扫得干净;工匠房的门关着,窗纸透不出光;花园小径旁的吸灵瓦片在月色下泛着淡淡青辉,缓慢释放着聚拢的灵气。一切都回到了最平常的日子。
可这种平常,让我更不安。
白天那些笑声、说话声、敲打声,现在全没了。孩子们睡了,妇人们回屋了,守卫们换岗了。安静本该是好事,说明人心稳了,可我现在听来,却像是一层薄纸盖住了底下翻涌的暗流。只要轻轻一捅,就能破。
我从怀中取出那卷空白卷轴,摊在膝上。笔就在旁边,墨也研好了,可我迟迟没落笔。写什么?调谁去西林蹲守?加派几队巡夜?还是让所有人提高戒备?
不行。现在动手,只会暴露我们的虚实。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来,也能悄无声息地走,说明他们不急。而我们一旦乱动,反而会露出破绽。
我合上卷轴,放回案上。
我走下瞭望塔,沿着小径往主院去。路上经过一处药圃点,是妙龄前日夜里布置的,就在东墙内侧,离前线最近的位置。土刚翻过,种子已埋下,据说开花时能释放安神气息,缓解战后躁乱。我蹲下身,指尖插入泥土,温度正常,湿度适中,无异常灵息波动。
可我还是在边上多站了片刻。
回到书房,我点亮灵灯。灯芯燃起一团幽蓝火焰,照得四壁影影绰绰。我坐在案前,取出一份防御图,是赤风昨日交来的轮值共防制编排。我一页页翻过,确认巡逻路线、交接时间、应急信号都已安排妥当。凡成年劳力皆入序列,每日两班,每月演练,职责分明。
可这些,对付得了风狼,未必挡得住那个能切断自身气息的人。
我放下图纸,靠向椅背。窗外夜色浓重,林梢不动,天地无声。我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片曾轻微晃动的树冠——不是风,是有人从下方穿过,然后悄然离去。他的动作很稳,没有慌乱,也没有多余举动,像是早已规划好每一步。
我睁开眼,看向案上那盏灵灯。
火焰跳动了一下,映出我脸上的影子。指尖无意识抚过肩上旧伤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这不是肉体之痛,而是对敌手隐匿能力的忌惮。他若想杀我,昨夜就能动手。可他没动,说明他另有目的。
我站起身,走向卧房。锦袍脱下,搭在屏风上。铜镜里映出我的背影,肩胛处一道深疤横贯而过,边缘泛着暗红,尚未完全愈合。我重新披衣,走出房门。
夜已深,庄园陷入沉睡。唯有厨房方向还有一点微光,不知是谁忘了熄灯。我站在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