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头。难怪这汤不燥不烈,是养出来的。
再闭眼,把注意力沉下去。那股暖流已经爬到了丹田,不再是散乱游走,而是自发打旋,一圈比一圈紧。我试着引它走一遍周天,结果刚动念,它自己就动了——沿着一条我没练过的路,从尾闾直冲夹脊,破关如破门。
我坐直了身子。
瓶颈松了。不是裂,是化。像冰遇阳春,无声无息地融开一道口子。旧功法跟不上了,灵力运行的轨迹变了,比我快,比我顺,像是它自己找到了更合适的道。
我索性放开控制,只守着神识,看它怎么走。七次循环之后,速度稳了下来,灵力凝得更深,颜色由白转青,再泛出一丝紫意。丹田里像有颗星在转,不大,但稳。
睁眼时,窗外暮色已浓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影子斜铺进来,叶缝间漏下的光点一晃一晃。我低头看手,掌纹清晰,指节不再僵,连呼吸都轻了三分。
“这米……”我说,“不止是玉心粟吧?”
“加了点别的。”她终于正眼看我,“南崖断壁上采的霜纹谷,三年才熟一穗。本来想多放些,怕您身子受不住,只碾了三粒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霜纹谷养神,但性烈,普通人吃一口能昏三天。她用三粒,配灵米和香草根调和,既引出了效用,又不伤根本。这不是厨艺,是道。
“你怎么想到这么做的?”
“我看您这几日脸色沉,眼神虽亮,但神光外泄。”她语气平常,像在说灶上火候,“您是主心骨,倒不得。我只会做饭,别的帮不上,就把这点本事用足了。”
我没再问。
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,肩背的酸沉没了,脚下生根,每一步落地都觉得地能承得住。我走到院中,抬头看天。西边最后一道红光熄了,星星开始冒出来。有块区域还是灰蒙蒙的,那是风狼阵法留下的印子,没散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抬手,五指张开,灵力自丹田升起,顺臂而下,到掌心时没刻意催动,它自己溢出一丝,在指尖凝成个小漩涡。轻轻一弹,院子里一片落叶飞起,悬在半空,转了半圈,啪地碎成细末。
红姬没动,也没抬头看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她应了声,转身往外走,“厨房还有两份,给轮岗的兄弟送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停步,背对着我。
“下次做,还这么来。”我说,“分量可以加。”
她肩膀动了下,没回头,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