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走向台边,那里站着几名轮值的骨干,都是赤风带来的老人,披甲执兵,脸上沾着夜露。他们看见我走过来,立刻收拢队形,低头抱拳。
我没让他们说话。
“刚才,有人感觉到什么吗?”我问,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几个人听见。
他们互相看了看,一人摇头:“回林主,风声、鼓声都有,别的……没察觉。”
另一人犹豫了一下:“就是……烛火跳了一下,我以为是风。”
我点头。普通人能注意到的,也就这些了。那股波动太轻,除非专门修习过感应之道,否则很难发觉。
“我感觉到了。”我说,“一道外来之力,扫过结界外缘。它没攻击,也没停留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我不知其来源,但它的方向,是从西北而来,经后山,掠过东界,然后消散。”
几人神色微变。
“是敌是友?”有人低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看着他们,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它不是风狼寨能有的手段。那股力道温和,却深不可测,像是某种……提醒。”
他们没说话,但眼神变了。原本紧绷的脸上多了一丝迟疑,不是恐惧,而是思索。
我继续道:“清虚子前辈曾在此地停留。他走时没说去向,只留了一句模糊的话。我现在回想起来,或许与刚才的波动有关。我不敢断言是他,也不敢说他会来相助。但若真是他出手,哪怕只是探个气息,也说明我们并非完全孤立。”
几人互看一眼,有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还有人看着咱们?”
“不是看着。”我摇头,“是可能愿意伸手。”
这话落下,几个人都没再问。但他们站得更直了些,手握刀柄的姿势也变了,不再是单纯防备,而是像在等一个机会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一场仗打到这个份上,最怕的不是敌人强,而是觉得自己孤军奋战。只要还有一丝可能,背后有人,哪怕只是远远看着,也会让人多一分力气。
我抬手,示意他们安静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我说,“希望不是退路。敌人还在逼近,鼓声没停,我们也不能松。这一线可能,不是让我们等着救,而是让我们记住——我们守的不只是墙和地,还有那些愿意为我们停下脚步的人。”
他们点头。
我看着他们的眼睛,一个个看过去。里面没有狂热,也没有侥幸,只有一种沉下来的东西。像是压进土里的种子,还没破土,但已经在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