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阳光初照,车队的灯笼已在远处晃动,车轮碾过新划出的车道线,稳稳拐进指定区域。我站在高台边缘,手里攥着今日登记簿,纸页已经翻到第三张背面,字迹密得连行距都快看不清了。赤风刚报完数:今早两个时辰内来了十七支商队,成交四十三笔,其中八支点名要见我本人。
红姬从食坊探出身子,锅铲敲了三下铁锅沿。这是暗号——第二批汤快见底了。她冲我扬了扬眉,没说话,转身又扎进灶台前。妙龄蹲在药区后箱,正把一株新苗移进陶盆,指尖轻轻压土。空冥在坡顶站了一夜,此刻正低头盯着地面某处,忽然抬脚踩住一片碎石,像是发现了什么痕迹。
我看向市场入口两侧,告示已经贴上。木板刷过桐油,字是用朱砂写的:“林羽庄园诚招管理、账务、物流、接待之才,不限出身,唯才是举。”底下还加了一句:应者可至东侧登记台找赤风。
人很快就来了。
第一个穿灰布袍的中年男子自称做过三城货栈总管,开口就要统管登记事务。赤风记下名字,递上一张空白简纸,请他写下过往经手的货物种类和数量。那人笔尖顿了顿,写了“铁器、布匹、药材”,却写不出具体数目。我让红姬问他一句:“你说北岭十年未开矿,那避毒石板近年出自何处?”他张了张嘴,没答上来。
第二个青年不说话,放下一张手绘图。上面画着市场的布局,标出了人流拥堵点,还建议把信誉等级挂在摊位上方。我接过图,翻过来一看,背面写着“愿从小事做起,日薪一碗汤即可”。
玄风坐在食坊角落,喝了半碗汤,目光一直停在这人身上。莫倾颜也来了,抱着琴坐在阴影里,手指轻拨一根弦。音波扫过青年胸口,她微微点头,低声对我说:“心律平稳,没说谎。”
第三个人是女修,背着竹篓进来,说是采药出身。她主动拿出一份草药名录,不仅写了常见药性,还标注了几种稀有品种的生长周期。妙龄接过看了一会儿,抬头问:“凝神藤三年生最佳,但若提前采摘,如何补足药力?”那女子答:“可用月露浸根七日,辅以晨光晒叶两刻。”妙龄眼神亮了一下。
陆续来了十几人。有人递上伪造的印信,被赤风当场揭穿;有人只想混进厨房蹭饭,被红姬拎着袖子扔出去;还有一个散修,在登记时突然问:“你们真能让大道级强者当长工?”话音落下,四周安静了一瞬。
我走到他面前。他脸色不变,但指节微微收紧。我没有回答,只说:“你若真心来做事,明天辰时再来,带一份你能为庄园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