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处。

这次他没能全身而退。一名妖将拦住他的去路，两人交手三招，空冥肩上的旧伤崩裂，鲜血浸透布条。他没有硬拼，转身就退，利用地形甩开了追击。等他回到隐蔽处时，呼吸已经变得粗重。

但他没停下。

他靠在断墙边，闭眼调整呼吸。几息之后，他又睁开了眼，目光依旧锐利。他知道，只要他还站着，就能继续牵制敌人。

赤风那边已经打到了敌阵腹地。

他一刀劈翻一个披鳞妖兵，回身又挡住侧面偷袭。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他身边的守卫越来越少，但剩下的都是最拼命的。他们死死咬住敌军主力，不让对方有机会回防。

莫倾颜的琴音第三次变化。

这一次，她把所有力量都压进了最后一段旋律。音波不再是干扰，而是控制。那些被音浪扫过的妖兵，动作开始变得迟缓，眼神呆滞，甚至有人丢下武器原地坐下。他们不是装的，是真的失去了战斗意志。

玄风抓住这个时机，打出最后一道法印。

光弧轰入敌阵中心，正中最后一面主幡。那幡剧烈晃动，最终“咔”地一声断裂倒塌。持幡妖将仰头吐血，当场昏死过去。

指挥系统彻底瘫痪。

战场上顿时陷入混乱。没有命令，没有组织，妖族联军开始各自为战。有些还想打，有些已经开始后退。守卫们趁势推进，一举夺回东墙外的开阔地带。

我站在高台上，看着这一切。

莫倾颜的手终于停下。她靠在琴边，整个人虚脱一般。但她嘴角有一点笑意。

空冥从暗处走出，站在一处高坡上俯视战场。他肩上的血还在流，但他站得很直。

玄风收起手势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整个人差点坐倒。旁边有守卫扶了他一把，他摆了摆手，示意不用。

赤风站在敌阵废墟中央，长刀拄地。他抬头看向高台，远远地对我点了点头。

战场上的众人开始欢呼。

不是因为胜利，而是因为他们活下来了，而且是靠着自己的手打回来的。

士气彻底回来了。

我抬起手，准备下达下一步指令。

莫倾颜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还……能再撑一次。”

我说：“不用你一个人扛。”

她摇头：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