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轮齐射压住了敌人的势头。残存的火油槽突然爆燃，火焰腾起，烧退了最前面的几个敌人。

缺口暂时稳住了。

我站在高台上，手指松开了刀柄。

我的手还在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看到一个人用自己的命去填战场上的空缺。赤风不是长工，他和我没有契约束缚，他本可以留在后方，带着部下自保。可他选择了往前冲。

他身上已经有五处伤口，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，滴在脚下的碎石上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，脚步也开始不稳，可他还是站在最前面，像一根钉子，死死钉在战场上。

一名妖兵从火光后扑出，举刀砍向他的后背。

赤风没回头。他似乎听到了风声，猛地侧身，刀锋擦过脊背，撕开衣服，割破皮肤。他反手就是一刀，砍中对方大腿。那人摔倒时，被后面的守军补了一矛。

“你们怕什么！”赤风突然大吼，“我们身后是庄园！是屋子，是饭桌，是每天吃饭的灶台！他们要抢走这些，你们就打算站着看？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可有人开始往前挤。原本缩在后面的守卫，拿起了武器。一个老猎户模样的人捡起地上的盾牌，走到赤风身边。另一个年轻人递给他一把新磨的短刀。

他们站成了新的一排。

妖兵再次冲锋。

这一次，赤风没有硬拼。他指挥身边的人组成小阵，两人持盾在前，一人出刀在后。他们不再分散，而是集中力量，专打敌人的薄弱点。每当有妖兵突破，立刻就有三四个人围上去，用身体压住，用刀捅死。

战局开始僵持。

披鳞妖将退到了后方，正在包扎伤口。新的敌人不断涌来，可再也没能扩大缺口。火油槽的火焰虽然微弱，但一直没灭。守军利用每一次火光闪动的机会，观察敌情，调整位置。

赤风靠在断墙边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。

伤口很深，皮肉翻卷，血止不住。他扯下一块布条，想绑住，可手抖得厉害，试了两次都没系紧。旁边一个年轻人走过来，帮他缠好。他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台。

我和他对上了视线。

他没笑，也没喊话。只是抬起手，做了个握拳的动作。那是部落里的战号，意思是——我还活着，还能打。

我回了他一个同样的手势。

我知道他看不见，但我必须做。

远处的风狼还在盯着这边。他没有轻举妄动。他知道，只要赤风还站着，东墙就不是突破